第2章

简单任务------------------------------------------，李无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李师弟！李师弟！快起来！”，而且语气出奇地热情——热情到李无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认钱包还在。，打开门，看到赵元朗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三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嘴角上扬，眼带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发自内心的友善，而是猎人看猎物时的志在必得。“赵师兄，这么早？”李无命打了个哈欠，“茅房我昨晚扫过了，今天还没到轮值时间。哎呀，什么茅房不茅房的！”赵元朗大手一挥，把“扫茅房”这三个字像赶**一样扇到一边，“我是来给你送好事的！”，双手抱胸，平静地看着他：“什么好事？”，在李无命面前展开。纸上画着一座房子的轮廓，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是两个朱红大字——“任务”。“瞧见没有？”赵元朗用食指点了点纸面，语气夸张得像在拍卖行吆喝，“城东刘家村闹鬼，一只***级的小鬼，就知道半夜偷吃供品，连只鸡都不敢杀。镇邪司把这个任务挂出来了，赏银五两！”，凑近李无命，压低声音：“五两银子啊！够你吃半年的了！哦。”李无命面无表情。，但很快又堆了回来：“李师弟，你也知道，咱们外门弟子平时接不到什么好任务。这个任务简单、钱多、离家近，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为我量身定做？”李无命挑了挑眉，“赵师兄，你上次给我‘量身定做’的任务，是让我去后山采药，结果那药长在悬崖上，差点把我摔死。”：“那次是意外……上上次，”李无命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你让我去喂马，结果那匹马是烈马，把我踢到墙上贴了三天。”
“那也是意外……”
“上上上次，你让我去给长老送信，结果那封信里写的是骂长老的话，长老差点把我逐出师门。”
赵元朗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两个跟班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李师弟，”赵元朗舔了舔嘴唇，“这次真的不一样。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李无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赵元朗感觉自己的**都被看穿了。
“行。”李无命突然说。
赵元朗一愣：“什么？”
“我说行。”李无命从他手中抽走任务单，折好塞进怀里，“这个任务我接了。”
“……你确定？”赵元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定。”李无命转身回屋，拿起桌上的布包袱，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半块干饼，“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吗？走吧。”
赵元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住了：“当……当然！我答应的事，绝对不会反悔！”
李无命背起包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元朗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呵。”他在心里笑了一声,抬脚迈出了门槛。
赵元朗有问题，这点毋庸置疑。但李无命还是决定去——不是因为贪那五两银子，也不是因为信任赵元朗，而是因为系统昨晚发了一条新消息：
支线任务:完成一次“被陷害”的捉鬼任务。奖励:阴阳值+500，抽奖券×2。提示:危险与机遇并存，富贵险中求
五百阴阳值，两张抽奖券。这个奖励力度，比他骂哭那只黑雾**还高。
“所以，”李无命一边走一边想，“赵元朗给我挖的坑，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期待。
刚走出青云观大门，一个声音就从背后传来：“老大！老大！等等我！”
李无命停下脚步，转头看到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背上背着一个比他本人还大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你干嘛？”李无命皱眉。
“跟你去捉鬼啊！”钱多多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鬼呢！”
“那是鬼，不是珍稀动物。”李无命无语，“你去了只会添乱。”
“我不会添乱的！”钱多多拍着**保证，“我带了保命的东西！”
他打开包袱，李无命探头一看——
金疮药、绷带、驱蚊香、肉干、果脯、蜜饯、一把做工精美但明显没开过刃的短剑、一本《捉鬼入门指南》（崭新，连折痕都没有）、以及一摞厚厚的银票。
“你带银票干嘛？”李无命问。
“买命啊。”钱多多理直气壮，“万一遇到打不过的鬼，我就**，鬼也爱钱吧？”
李无命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走吧。”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而且钱多多虽然不靠谱，但有一点他说对了——鬼确实爱钱。阴间有黑市，阳间的银子在那边能换阴德，这是老烟枪告诉他的。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走，刘家村距离青云观大约三十里，走路要两个时辰。
一路上，钱多多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老大，你说鬼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画本上一样，青面獠牙？”
“老大，你说鬼会不会飞？会不会穿墙？”
“老大，你说我要是被鬼附身了，你会不会救我？”
“老大，你说……”
“闭嘴。”李无命头也不回，“再说话我就把你送给赵元朗当师弟。”
钱多多立刻捂住了嘴，但只安静了不到三秒钟，又开始小声嘀咕：“那我不说话，走路总行吧？老大，咱们为什么不骑马？我出钱买两匹好马……”
“因为**叫，会暴露行踪。”李无命随口编了个理由，实际上是——他根本不会骑马。原主也不会。一个扫茅房的废物弟子，哪儿有机会骑马？
钱多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掏出一个问题：“那咱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带了肉干……”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我紧张，一紧张就想说话。”
李无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刘家村不大，拢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
李无命上前询问：“老人家，请问村里闹鬼的事，是哪一家？”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你是捉鬼的？”
“嗯。”
“就你？”老头嗤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钱多多身上，又移回来，“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瘦，一个比一个白，能捉鬼？”
钱多多不乐意了：“老人家，我们这是深藏不露！我老大厉害着呢，三句话能让鬼哭着喊妈！”
老头：“……”
李无命面无表情地瞪了钱多多一眼，从怀里掏出任务单递给老头：“镇邪司派我们来的。”
老头接过任务单看了看，脸色变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们……你们真是镇邪司的人？”
“如假包换。”李无命把任务单收回来，“闹鬼的是哪一家？”
老头指了指村子的最深处，声音压低了几分：“村尾，姓刘的那家。他家媳妇上个月吊死了，从那以后，每到半夜，那屋子里就传出哭声，凄惨得很。”
“吊死？”李无命皱眉，“为什么上吊？”
老头左右看了看，凑近李无命，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是被她男人打死的，然后伪装成上吊。但她男人在县衙有人，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李无命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大，”钱多多小声说，“这不是普通的闹鬼，这是冤魂索命啊。”
“我知道。”李无命收回目光，对老头说，“老人家，今晚我们去那屋子看看，你们村里人最好不要出门。”
老头连连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兄弟，你要是真能收了那鬼，也算是替我们村除了一害。那刘家的男人，不是个东西。”
李无命没有回答，带着钱多多往村尾走去。
刘家的宅子是一栋独立的土坯房，院子不大，院墙上长满了枯草。大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封条，写着“镇邪司查封”四个字。
李无命推开大门，院子里一片狼藉——打碎的陶罐、翻倒的供桌、散落的纸钱，像是被什么人翻过。正房的窗户上糊的纸已经破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个空洞的眼睛。
“老大，”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我有点害怕。”
“怕就对了。”李无命走进院子，四处打量，“怕说明你还有正常的判断力。”
“你呢？你不怕？”
“我也怕。”李无命坦然承认，“但怕完之后，该干嘛还得干嘛。”
他推开正房的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屋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但那种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像是在哭。
“这个就是……那个吊死的新媳妇？”钱多多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嗯。”李无命走到画像前，仔细端详，“画得挺好的，就是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太恨了。”李无命说，“画师画的是她活着时的样子，但她在被人画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恨了。”
钱多多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李无命在堂屋的角落里找到一盏油灯，点着了，昏黄的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供桌上，放着一碗米饭，上面插着三根香，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三根竹签。米饭旁边，是一碟已经发霉的点心，以及——一张符咒。
符咒是**的，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图案，和青云观发给弟子的基础驱鬼符一模一样。
“赵元朗。”李无命把符咒捡起来，冷笑一声。
“什么？”钱多多凑过来看。
“这张符咒，是青云观外门弟子的制式装备。”李无命把符咒翻过来，背面写着两个字——“元朗”。“赵元朗来过这里，而且他贴了驱鬼符。”
“那不是好事吗？他帮你驱鬼了？”
“驱鬼符是用来驱散鬼魂的，不是用来**的。”李无命摇了摇头，“他把这个贴在这里，不是想帮忙，是想把那只鬼逼疯。”
钱多多不懂了：“逼疯？”
“鬼魂被驱鬼符压制，会变得狂躁，攻击性更强。”李无命把符咒放下，“他根本不是叫我来捉一只‘***级’的小鬼，他是叫我来送死的。”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温度突然骤降，降到钱多多的牙齿开始打战。
画像上的女人，嘴角弯了。
——是在笑。
李无命握紧了袖子里的那张“一次性退鬼符”，另一只手按在“阴差打工卡”上。
“别躲了，”他对着画像说，“出来聊聊？”
画像上的女人，缓缓地、缓缓地，从二维的平面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又长又黑，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五把小型镰刀。
钱多多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没出息。”李无命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钱多多，又抬起头，看着那只已经伸出了半条胳膊的鬼。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酝酿了很久的话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看来今晚，得靠我自己了。”
画像中的女人，头颅也从平面里钻了出来，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血红色的，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怨恨。
李无命和那只眼睛对视了一秒钟，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赵元朗，你给我等着。”
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从画像中钻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无命不闪不避，抬头看着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你说的‘富贵险中求’，可千万要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