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老授道------------------------------------------，将落霜镇的晨昏晕染得模糊不清，这里的天似乎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浓淡交替的雾气，和挥之不去的阴冷。，少女依旧怯生生的，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小手轻轻攥着他衣袖的一角，像抓住了唯一的依靠。，苏念禾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时不时抬头看向林砚，确认他还在身边，才敢继续往前走。，心中不由得软了几分。在这死寂冰冷、人人自顾不暇的小镇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他放慢脚步，刻意走在外侧，将苏念禾护在身侧，避开街道上那些神情木然、毫无生气的镇民。，即便擦肩而过，也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扫过二人，便收回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或是守在自家门前，一动不动，如同石雕。他们周身的阴寒之气有强有弱，气息平稳者，显然是守住了本心，而少数眼神飘忽、周身雾气带着腥气的，林砚只是靠近，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嗜血之意涌上心头，连忙拉着苏念禾快步远离。“那些人，是不是快要变成怪物了？”苏念禾小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小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温和却笃定：“嗯，我们离他们远一点就好，只要待在镇中心，就不会有危险。”他想起陈老的叮嘱，落霜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那些即将泯灭人性的存在，一旦彻底失控，就会冲出居所，在街道上肆意攻击同类，而镇中心有莫名的力量庇护，它们不敢轻易靠近。，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最初遇到陈老的那片区域。林砚一眼便看到，陈老依旧坐在那间破旧屋舍门前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枯木拐杖，浑浊的眼睛望着弥漫的寒雾，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息平静悠远，与周遭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陈老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回来。“前辈。”林砚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在这陌生的世界，陈老是唯一愿意开口指点他的人，无疑是他的引路之人，他心中满是敬重。，微微躬身，小声喊了句“老爷爷好”，便躲到林砚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偷偷打量着陈老。，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开口：“倒是个心性纯净的孩子，在这落霜镇，不多见了。”，诡异初生时大多保留人性，可随着时间推移，诡**蚀，心性极易被污染，能像苏念禾这般，依旧保持纯粹干净、毫无戾气的，万中无一。，心中了然，越发觉得苏念禾的难得，也更加坚定了要护着她的心思。他上前一步，诚恳说道：“前辈，晚辈已然踏入凝源境初期，可对这修炼之路，依旧一知半解，还请前辈指点迷津。”，却不懂如何运用星源之力，也不知后续该如何修炼，更不清楚这落霜镇乃至寒墟的生存规则，若是一直懵懂无知，迟早会遭遇危险。
陈老缓缓点头，指了指身旁的石凳，示意林砚坐下：“坐下吧，既然你初来乍到，老夫便与你说说这寒墟的修行之道，还有落霜镇的规矩。”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拉着苏念禾坐下，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分心。
“你既已踏入凝源境，便该知晓，这寒墟之中，修行唯靠星源，而凝源境，便是打基础的阶段。”陈老拄着拐杖，声音低沉，缓缓道来，“凝源，顾名思义，便是凝聚星源，淬炼自身，将散逸在体内的星源气流，彻底凝练，融入四肢百骸，强化自身躯体，分为初、中、高、巅峰四阶，每提升一阶，星源凝练程度便会加深一分，身体强度、力量也会随之暴涨。”
“晚辈明白，只是该如何快速提升境界？”林砚问道，他如今只是初期，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小镇立足，必须尽快变强。
“星源无处不在，却也有浓淡之分。”陈老抬手指了指小镇四周，“落霜镇内，星源平和，适合静心修炼，想要快速吸纳，便要寻星源浓郁之地，或是……猎杀那些失了神智的诡物，它们体内凝聚的星源，更为精纯，吸收之后，修炼速度会快上数倍。”
林砚心中一凛，猎杀诡物？他想起那些眼神嗜血、失去人性的存在，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前世本是普通人，性格温和，从未与人争斗，更别说猎杀生灵，即便知道那些是怪物，心中也难免有些抵触。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陈老淡淡道：“寒墟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法则。你不杀它们，它们便会杀你，吞噬你的星源，泯灭你的神智。心慈手软，在这里活不下去。”
这番话直白而残酷，却点醒了林砚。他明白，在这异世，不能再用前世的处世之道，想要守护自己，守护身边的苏念禾，就必须狠下心来，适应这里的规则。
他默默记下，又问道：“那凝源境之后，又是什么境界？晚辈该如何突破？”
“凝源境巅峰，星源凝练到极致，便可尝试突破，踏入聚形境，那是第二卷的境界，离你尚远，不必急于求成。”陈老没有多说后续境界，只是叮嘱道，“你现在根基尚浅，首要任务，是稳固凝源境初期，熟练掌控体内星源，学会用星源护体、御敌，这才是生存的根本。”
林砚点头受教，陈老的话句句在理，修行之路循序渐进，切不可好高骛远。
接着，陈老又说起落霜镇的规矩，语气越发凝重：“落霜镇是寒墟边缘的一处庇护所，镇内有守序之人，也有即将沉沦的诡物，你需记住三条规矩。第一，入夜之后，雾气最浓，诡物最易失控，务必待在屋舍之内，不可外出游荡；第二，不可轻易踏入镇西的荒巷，那里是沉沦诡物的聚集之地，即便踏入，也不可与之对视，更不可招惹；第三，镇外迷雾之中，有更强大的诡物，修为不到凝源境巅峰，绝不可踏出镇口半步。”
每一条规矩，都是生存的底线，林砚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遗忘。他看向镇西的方向，只见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加浓重，黑沉沉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里面潜藏的危险。
“前辈，这落霜镇，一直都是这样吗？没有生机，人人自危。”苏念禾忍不住小声问道，她在这里待了很久，早已习惯了冰冷与孤寂，可依旧渴望一丝温暖。
陈老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语气带着一丝沧桑：“寒墟本就是死寂之地，落霜镇能留存至今，已是不易。这里的人，都在熬，熬住了，守住本心，便还能算‘活着’，熬不住，就沦为怪物，彻底消失。”
一句话，道尽了落霜镇所有住民的无奈与悲凉。
林砚心中感慨万千，越发觉得这里的生存不易，也更加珍惜身边这份难得的温情。他看向身旁的苏念禾，轻声道：“念禾，以后你便跟我在一起，我会护着你。”
苏念禾抬头，看着林砚温和而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嘶吼声，突然从镇西的方向传来，打破了小镇的死寂。
那嘶吼声尖锐而嗜血，充满了疯狂与暴戾，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杂乱的嘶吼，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显然是有诡物彻底失控，开始厮杀。
街道上原本木然游荡的镇民，瞬间停下脚步，脸色变得苍白，纷纷快步朝着自家屋舍跑去，紧闭门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整个小镇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是镇西的诡物失控了！”陈老脸色微沉，沉声说道，“快，回屋去，关好门窗，不可外出！”
林砚心中一紧，连忙拉起苏念禾，跟着陈老，快步走进那间破旧屋舍，紧紧关上房门，又搬过一旁的木桌，抵住门扉。
屋内瞬间变得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灰光，嘶吼声依旧断断续续传来，越来越近，似乎有失控的诡物，朝着镇中心的方向冲来。
苏念禾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林砚的胳膊，小脑袋埋在他肩头，不敢出声。林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她，同时凝神戒备，体内星源缓缓运转，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腥气与凶戾之气，正从窗外弥漫而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怕，有镇心之力庇护，它们进不来。”陈老坐在一旁，平静地说道，“只是这落霜镇，失控的诡物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林砚心中明白，陈老说的是实话。这看似平静的落霜镇，实则早已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
窗外的嘶吼声、厮杀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浓重的腥气，在寒雾中慢慢飘散。
小镇再次恢复死寂，可经历了这场风波，林砚心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寒墟诡界，危险无处不在，唯有不断修炼，不断变强，才能活下去。
他盘膝坐下，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星源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丹田处的气流愈发凝练。苏念禾靠在他身旁，渐渐平静下来，看着他认真修炼的模样，心中满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