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奉旨”二字，而是因为这个人她见过。不，不只是见过，她认识他。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十年前的永州沈氏宗族大祭，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在祠堂后面的海棠树下遇到过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粗布衣裳，眉目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沉稳，他蹲在地上替一只断了腿的雏鸟包扎，手法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跑过去问他叫什么名字，少年抬起头，微微一笑说：“我叫沈归远，是沈家旁支的。”
旁支。沈蕴秋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她的父亲沈崇远是永州沈氏的嫡系长房，官居户部侍郎，而旁支的子弟大多科举无望、仕途暗淡，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哪个衙门里做个不起眼的小吏。
她那时不懂这些，只觉得这个哥哥包扎小鸟的样子很好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他愣了愣，接过糕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心，两个人同时红了脸。
那是她记忆中最干净的一天。
后来她入了宫，十年间再没见过沈归远。她偶尔从家信中得知沈家旁支出了个有出息的子弟，连中三元，殿试被钦点为探花，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入翰林，而是请旨进了太医院。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探花郎去当太医？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有沈蕴秋隐约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穿着太医官服，腰间悬着太医令，眉眼比少年时更加深邃坚毅，唯独看她的目光还和十年前一样——沉静、温柔，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院判。”沈蕴秋压下翻涌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皇上让你来救我的？”
沈归远垂下眼帘，恭敬地答道：“郑院判收受贿赂、陷害宫嫔一事已经查明，皇后也因此被罚闭宫思过三个月。皇上下旨重审才人一案，洗清了才人的冤屈，特命微臣全力救治才人，务必使才人康复如初。”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皇后被罚闭宫思过？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入主中宫十年，根基深厚，连淑妃那样的人物都不敢正面与她抗衡，皇上居然为了一个才人罚了皇后？
不，不对。沈蕴秋敏锐地察觉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