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齐老爷子要给少爷办场体面的。"

我点点头，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册子。

"纸宅一座，纸车两辆，纸仆十二个，金山银山各一座。"

男人摇头。

"不是这些。"

他抬起眼，眼神有点怪。

"老爷子想给少爷……配个新娘。"

我笔尖一顿。

阴婚。

这玩意儿地府管，活人不该掺和。

我把笔放下。

"配阴婚得女方家点头，活人嫁活人都不一定愿意，更别说嫁死人。"

"老板娘想多了。"男人笑。

"我们有现成的。"

我没接他的话。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钱，啪地拍在柜台上。

十万。

"一套阴婚用的纸扎，越气派越好。"

"老爷子说，三天之内要。"

我看着那沓钱没动。

阿离从后面凑过来：

"姐，接吗？"

我没说话，盯着男人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东西。

我下凡这三百年，看人比看鬼准。

这人手上沾过血，最近沾的，还是热的。

"你们家新娘子，活的死的？"我问。

男人愣了一下。

"老板娘问这个干什么？"

"活的我不接。"我说。

"死的就接？"

"死的我看八字。"

男人沉默了几秒，把钱推过来。

"先收着，规矩你按你的来。"

他转身走了，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一股很淡的土腥味。

我捻了一下袖子里的东西。

是刚才他经过柜台时，从他口袋里飘出来的一根头发。

很长，乌黑，发尾有一点点泥。

阿离的发质就是这样的。

我把头发放在掌心，捻了一个诀。

头发烧起来，火苗是青色的。

青色的火，代表头发的主人还活着。

但活不了太久。

"姐？"阿离站在我身后，"你脸色不太好。"

我转身。

"阿离。"

"嗯？"

"今天店不开了，你跟我回里屋。"

她眨眨眼："为什么？"

"你今天早上出门去买菜，是不是被人撞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个人，撞了我一下就跑了。"

"撞你哪儿？"

"后腰。"她比划了一下。

我抬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