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偌大的客厅，只剩我们两个人。

电视开着，放一部很老的电影。

“今天的事，”他先开口，“以后不会了。”

我坐在沙发另一端，隔着一个抱枕。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

我替他回答了。

“是‘带回家吃饭’不会有了，还是‘苏晚’这个人不会有了？”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她给你钱了？”

我没说话。

姜淮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好笑。

“她是不是觉得，只要给够钱，什么事都能摆平？”

我转头看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跟她离婚？跟我离婚？还是两个都不要？”

他没有看我。

电视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

画面很美。

但关掉屏幕，演员各自回到房车。

卸妆。收工。

婚姻也一样。

人前拥抱，人后结账。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姜淮，眉心有一道竖纹。

我嫁给他时才二十四岁。

结婚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在酒店走廊里转圈。

“苗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三年。

他的一辈子真短。

“姜淮。”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想娶我？”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下垂。

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深情。

我爸第一次见他，说他长了一双会骗女孩子的眼睛。

他看着我，用了那种看陌生人的目光。

然后他说。

“你那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我爱你”。

不是“你是对的人”。

是“你那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像在形容一件过季的商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结婚戒指箍在无名指上，摘下需要转好几圈。

电视里雨越下越大。

我的手机亮了。

是季明珍的消息。

我放下手机，姜淮站起来。

“我去洗澡。”

他路过我身边，停了半秒。

最后什么也没说。

水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