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城封锁------------------------------------------，从肉联厂旧仓一路拉到了两条街外。，灯光一闪一闪，照得地面积水发亮，几辆镇魔局封控车横在街心，车身上的灰级污染标识刚刚换成了橙色预警。，铁盆倒扣在案板上，鱼腥味混着消毒水味，被夜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所有居民，按楼栋排队检测。携带避险包者，先登记，后筛查。出现发热、骨痛、幻听、重复性语言症状者，立刻举手报告。”，一遍接着一遍。。。，二号检测点排着普通居民，三号检测点留给刚从封锁区出来的商户，街道两边的卷帘门全都拉下来了，门上贴着临时封条，几个穿灰色防护服的基层人员蹲在地上，用源尘纸一寸寸擦过路面。，就喷药。，就立刻封袋。，肉联厂旧仓被白色隔离布罩住，里面偶尔传来金属撞击声，镇魔队还在清理残尸，妖兽血不能直接冲进下水道，必须先用凝剂封住，再送回**外城处理站。，脸色还没缓过来。，指节发白，刚才那名队员临死前抓住陈路袖口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里面的东西会学我们说话。
这句话他已经上传进原始记录，可他还是怕自己记错了一个字。
队长赵启明站在车边，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外面还渗着血，医生让他先去处理伤口，他没动，只盯着封锁区名单。
“失联三人，确认死亡两人，救回两人，一个重度污染死亡，一个暂时昏迷。”
负责登记的队员低声开口：“赵队，最后一个还在抢救。”
赵启明点头。
“写暂时存活。”
“可是污染指数已经……”
“写暂时存活。”
那队员停了一下，重新改了记录。
周野听见这句话，喉咙有些发堵。
镇魔队的档案里，死亡和暂时存活只差几个字，可对家属来说，那就是今晚能不能再等一个消息。
警戒线外，一个中年男人被拦住，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年轻队员穿制服的照片。
“我儿子呢？他就在里面上班，今天是他第一天值夜班。”
警戒人员拦着他：“您先去家属登记区。”
“我登记过了！我就问一句，他是不是还活着？”
没人立刻回答。
旁边一个女人拉住他，哭得发不出声音，中年男人没有哭，只是一遍遍问。
“他是不是还活着？”
赵启明看了一眼名单，走了过去。
周野低下头，不敢看。
陈路站在检测车后方的阴影里，身上的黑衣已经换了一件临时隔离外套，旧仓里带出的血被简单冲掉了，可袖口还留着几道暗色痕迹。
那是临死队员抓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那几道痕迹，神色很淡，看不出后怕，也看不出愤怒。
旁边一个卖炸串的老板坐在马路牙子上，怀里抱着自己的避险包，嘴里还在骂。
“我这一锅油**，串也备好了，今晚全废了，兽裂就不能挑个白天来？”
他旁边的老婆瞪了他一眼。
“你还惦记油？人都死了。”
老板闭嘴，过了一会儿，又把避险包里的压缩饼干拿出来，递给旁边一个小女孩。
“吃吧，别哭了。”
小女孩接过饼干，没哭，咬了一小口。
她看着被隔离布罩住的旧仓，小声问：“叔叔，明天还能上学吗？”
炸串老板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检测队伍缓慢往前挪。
居民们伸出手，接受血氧、源尘、骨温三项基础筛查，检测员把一次性针片贴在指尖，滴出来的血落进小格子里，正常是红，轻度污染是灰，深度污染是黑。
有人抱怨误工。
“这月第三次封街了，我工资扣没了谁赔？”
也有人熟练得让人心酸。
一个老**从避险包里拿出自己的病历、药盒、两瓶水和一小卷现金，排到窗口前，还提醒后面的年轻人。
“***先拿出来，别等到你了再翻包，耽误大家时间。”
一个戴眼镜的上班族蹲在路边改客户方案，电脑没电了，就用手机继续写，警报声响得刺耳，他眉头都没抬一下。
两个小学生坐在台阶上背污染筛查口诀。
“骨痛不忍，耳鸣不听，熟人喊名，不能回音。”
背到最后一句，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停住，往肉联厂方向看了一眼。
旁边的妈妈立刻捂住他的嘴。
“别乱念。”
陈路听见那句口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过去见过很多地方的人。
有些城镇一听兽潮就乱，有些村子连撤离路线都没有，京都外城却不同，这里的人怕归怕，动作却很快，连小孩都知道污染筛查流程，连卖菜摊主都能在二十息内收摊封袋。
这座城被天禁磨了太久。
久到兽裂成了天气，封街成了日常，死人也成了记录表上必须填准的栏目。
周野抱着记录器走过来，停在陈路面前。
“陈哥，赵队让你去检测。”
陈路抬眼。
周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补了一句：“流程，你从核心区出来，还接触过污染者和妖兽**，必须测。”
陈路没有为难他，迈步往检测车走去。
三号检测点前，几个从旧仓附近撤出来的商户正在排队，有个屠宰场工人手臂被划开，伤口不深，却吓得满头冷汗。
“我这不会变黑吧？”
检测员看了一眼血色。
“轻度接触，灰，去那边喷洗，今晚别回家，隔离十二小时。”
工人松了口气，骂了一句晦气，老老实实去了隔离棚。
轮到陈路时，检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姓名。”
“陈路。”
“身份。”
“外聘武者。”
“阶位登记？”
陈路停了半息。
“三阶劲境。”
检测员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手伸出来。”
陈路把右手放到检测台上。
冰冷的金属环扣住手腕，三根细针同时落下，一根取血，一根测骨温，一根测源质波动。
屏幕起初很平稳，血色正常，骨温偏低，污染指数也在可控范围内。
检测员松了口气，正准备盖章，屏幕右下角忽然跳了一下。
源质波形抬高。
一下。
两下。
原本绿色的线条迅速变黄，随后又往橙**近。
检测员的手僵住了。
“等等。”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怎么了？”
检测员盯着屏幕，重新启动二次筛查。
陈路垂着眼，没有收手。
金属环里传出细微电流声，屏幕上的波形被重新拉宽，隐藏在低频里的第二层波动终于显了出来。
检测员脸色变了。
“这不对。”
周野也靠了过来，看见屏幕上的阶位评估栏正在刷新。
劲境
劲境巅峰
意境
意境以上异常波动
检测车内安静下来。
赵启明从不远处走来，绷带上的血还没干。
检测员咽了咽喉咙，看向陈路。
“你登记的是三阶劲境？”
陈路收回手，金属环发出轻轻一声响，他看了一眼屏幕，橙色警报映在他眼底。
“机器可能坏了。”
话音刚落，检测车顶部的副警报灯亮了起来。
“检测对象陈路，源质波动异常。”
“疑似意境以上。
“建议转入高阶武者复核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