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嫁，暮春。，听着外面锣鼓喧天，指尖轻轻掀开盖头一角，偷看轿帘外透进来的光。。嫁给顾鸿朗。燕京最大的皇商顾家嫡子，生得玉树临风，待她温柔体贴。初遇时他在宣平侯府的花园里替她捡起掉落的团扇，抬头那一笑，她记了整整一年。：“顾家虽是商贾，但富可敌国，你嫁过去不会吃苦的。”祖母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晚晚，受了委屈就回来。”。顾鸿朗那样好的人，怎会让她受委屈？，龙凤喜烛的火苗一跳一跳，像她此刻的心跳。门被推开，顾鸿朗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在她面前蹲下，亲手揭了盖头，笑着看她：“晚晚，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脸颊绯红。她不知道，这是她往后五年里，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孩子，大夫确诊：沈听晚有孕了。顾鸿朗当着她的面笑了，亲手给她戴上一支赤金步摇：“晚晚，我要当爹了！”他的笑容真挚得不像假的。，她疼了整整一天一夜，血流了一床。是个男孩。她听见孩子的哭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让我……看看他……”。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小猫。她伸出手，**一摸他的脸。手还没碰到，孩子就被抱走了。“少夫人，少爷说孩子交给林姑娘照顾，**生休养。”——林月容。她的表妹，自小养在林相府，只比她小两个月。两人一起长大，她一直把月容当亲妹妹。，扯动了伤口，血又涌了出来。“把孩子还给我！”
没有人听她的。
孩子满月那天，她终于见到了他。孩子被放在一个简陋的木盆里，哭声已经哑了，满月的孩子看起来像刚出生几天的。她抱起来，发现他被人下毒了。
她翻遍了医书，亲手配出解药，喂他喝下。孩子终于不哭了，沉沉睡去。她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月容来了。“表姐，你怎么把孩子抱走了？我还以为他丢了呢。”她的笑容甜甜的，语气亲昵。
“月容，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表姐你说什么呀？我好心帮你带孩子，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怪我？”她笑着走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孩子，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当晚，孩子又开始发烧、抽搐。沈听晚再次诊脉，发现——毒变了。不是原来那种毒，是另一种，更隐蔽。她重新配解药，用了三天。配好的时候，孩子已经瘦了一圈。
她喂下解药，孩子又好了。然后毒又变了。每一次她找到解药，毒就会变成另一种。她后来才知道，林月容身边有一个用毒高手，每次她配出解药，那边就换一种新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孩子的身体越来越差，沈听晚的心也越来越冷。她试过偷偷把孩子送走——人找到了，钱付了，计划定好了。到了那天晚上，那个人没有来。
她试过写状纸告发——送信的人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那人的**在城外的河里被发现，状纸在林月容手里。
她试过挖暗道逃走——她抱着孩子爬了半个时辰，推开出口的木板，顾鸿朗站在外面，身后是二十个家丁。
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
三、五年
孩子五岁生日那天，沈听晚求了顾鸿朗很久，才被允许去看看他。
她走进柴房的时候，孩子正躺在地上，眼睛微睁着，已经不太会动了。“念儿……”她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娘来了，娘来了……”
孩子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抓住她的衣襟。“娘……”声音小得像风吹过叶子。
“娘在，娘在……”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孩子脸上，“念儿不怕，娘带你走，娘带你离开这里……”
“娘……”孩子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念儿……不怕……”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眼睛闭上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沈听晚抱着孩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怀里是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孩子。
身后的门被推开，顾鸿朗走进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埋了吧。”
沈听晚转过头，看着他。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了，只有恨——浓烈到可以把一切烧成灰烬的恨。
“顾鸿朗，你会后悔的。”
顾鸿朗笑了一下：“后悔？晚晚，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你就是一颗棋子。”
四、人彘·重生
孩子死后的第三天，沈听晚被灌了一碗药。那药下去之后，她的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被剜去了双眼。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她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人每天给她喂毒——不是让她死的毒，是让她慢慢腐烂的毒。
有一天，她被抬起来，放在一个缸里。她听见林月容在耳边笑：“表姐，你知道吗？你爹今天要来顾府做客哦。我让人把你送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他的好女儿变成了什么样。”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那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晚……晚晚……？”然后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尖叫。母亲在哭。母亲的声音忽然断了。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看见她的那一刻，当场心痛而亡。
她听见父亲被人拖走，听见沈家三百多口人被押入大牢，听见抄家的声音在耳边响了整整三天。满门抄斩。第三百六十三条命，是她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捏开她的嘴，灌了一碗药。那药下去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像被火烧一样，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她听见顾鸿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埋了吧，别让人知道。”
泥土一捧一捧落在她身上。她躺在冰冷的黑暗中，听着泥土落下的声音。忽然，她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不是现实中，是在她的意识里。是孩子的哭声。“娘——娘——”
她伸出手，什么也没抱到。她笑了。眼泪从腐烂的眼眶里流出来——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了。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锣鼓喧天。沈听晚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大红的盖头，凤冠压在头顶，沉甸甸的。她听见轿子外面有人喊：“新娘到——下轿——”她的手被人牵住，那只手温热有力。“晚晚，当心脚下。”是顾鸿朗的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大红嫁衣，手被顾鸿朗牵着。她愣住了。这是她嫁给顾鸿朗的那一天——那个她满怀期待却被骗了整整五年的日子，那个她失去孩子、失去家人、失去一切的日子。
她的手开始发抖。
“晚晚？你怎么了？”
沈听晚慢慢抬起头，隔着盖头看着他。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回了手。她扯下盖头，在满堂宾客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花轿。她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怒，是恨，是攒了五辈子都不够的滔天杀意。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
所有人跪了下去。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平侯府嫡女沈听晚，温婉贤淑，特赐婚于三皇子萧衍……择日完婚……”
赐婚？三皇子萧衍？
沈听晚猛地抬头。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姑娘，恭喜了。”身旁，顾鸿朗的脸黑得像锅底。
沈听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前世没有救下任何人。她缓缓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她要让他们——一个一个，自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