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前传：大别山苍狼

贫寒的家------------------------------------------，但李有田家是穷里头最穷的那一档。，坐北朝南，说是三间，其实加起来也没多大。正中间是堂屋，进门左边是个土灶台，右边摆着张瘸了腿的八仙桌，三条板凳歪歪斜斜地靠着墙。墙是黄土夯的，年头久了，裂了好几道缝，冬天往里灌风，夏天往里灌蚊子。，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稻草上头是条打了几十块补丁的棉被。床边放着个旧衣柜，空荡荡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找不出来。，比东屋还小，除了床就是一只尿桶，气味不好闻，但习惯了也就闻不出来了。，三年没换了，好多地方都朽了。下雨天最遭罪，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锅碗瓢盆全得拿出来接水。嘀嘀嗒嗒的，跟奏乐似的。王氏总说：“等收了秋，攒几个钱，把屋顶翻一翻。”可收了秋，钱还没捂热，就得还债、买盐、买针线，翻屋顶的事一推再推，推了三年也没推成。，两亩薄田，在村南边的坡地上。那地不行，土质不好，尽是沙子和石子，保不住水。风调雨顺的年头，一亩能收两百斤粮食就不错了；赶上旱涝，能收一百斤就烧高香。这两亩地的收成，满打满算只够**吃半年。剩下的半年，得靠李有田给人打短工、上山采药、下河摸鱼来凑合。，话不多，力气有，韧劲也有。他一年到头没闲着的时候，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可再勤快，地摆在那里，穷根子扎得太深了，拔不出来。，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喘气都费劲。这头牛是李有田五年前从隔壁村买来的，花了整整十块大洋，借了四家亲戚才凑齐。牛是庄稼人的**子，没牛就犁不了地，犁不了地就种不了庄稼。李有田把这头牛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每天再累也要割草喂牛，冬天怕牛冷，把自己的破棉被搭在牛棚上。，常年咳嗽，一到换季就加重。村里的大夫来看过，说是肺上的毛病，得好好养着，开了几副药。王氏把药方攥在手里看了看，问了价钱，就没再提过。她自己上山挖些草药，煮水喝，管不管用不知道，图个心安。李有田让她去抓药，她总说：“没啥大事，咳一阵就好了。那钱留着，给小龙买点吃的。”，这个家不能再欠债了。上次买牛欠的债还没还清，利滚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能再让这个家雪上加霜。，六十多岁，眼睛瞎了快十年了。她不是天生的**，是当年害了一场大病，烧了三天三夜，烧退之后眼睛就看不见了。从那以后，她就没出过屋门。每天靠王氏送饭喂饭，大**也是在屋里解决。王氏从没嫌弃过，端屎端尿伺候得干干净净。，这个家更挤了，也更穷了。多了一张嘴，就多了一份口粮。王氏奶水不够，得给娃儿熬米汤。一把米熬一锅汤，稀得能当镜子照，总比没有强。，抽着旱烟，望着天，一句话不说。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可这世道，穷人能有什么办法？种地要交租子，借债要还利息，碰上灾年连饭都吃不上。他有时候想，人活着到底图个啥？可他不敢往深了想，想多了就没法活了。，李云龙哭得厉害，怎么哄都哄不住。王氏把他抱在怀里，晃来晃去，唱着老掉牙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唱着唱着，自己也哭了。，看见这情形，没说话。他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头只有半锅红薯粥，稀得能看见锅底。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条巴掌大的鱼，是在村东头的河里摸的。深秋的水凉得刺骨，他的嘴唇冻得发紫，两条胳膊上全**皮疙瘩。
王氏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下水了？天这么冷……”
李有田把鱼放在盆里，蹲下来洗鱼，头也没抬：“娃儿饿了，得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王氏没再说话，擦了擦眼泪，去生火熬鱼汤。鱼不大，熬出来的汤白白的，飘着一股鲜味。李云龙喝了两口，不哭了，砸吧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李有田蹲在门口，看着儿子喝鱼汤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王氏把鱼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去年过年？也许是前年？
瞎眼奶奶喝了半碗鱼汤，精神好了一些，靠在床上跟李有田说话：“有田啊，家里这么穷，你媳妇跟着你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可得对人家好。”
李有田嗯了一声。
瞎眼奶奶又说：“小龙这孩子，我看着面相就不一般。你可不能让他跟你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李有田又嗯了一声。
瞎眼奶奶叹了口气，不说了。
夜深了，王氏搂着李云龙，哼着那首老掉牙的童谣。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她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轻声说：“小龙，你放心，娘就是**，也不会让你饿着。”
窗户外面，风吹过茅草屋顶，沙沙地响。
远处山里有狼嚎，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召唤什么。
王氏把孩子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