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穆涛睁开眼时，刽子手的刀已经举过头顶。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军情处加班，分析一批北境线报，怎么也想不到醒来会跪在刑场上。脖颈上的枷锁硌得生疼，身后的鼓声正敲到最后三下。

“通敌叛国”——这是他脑中残留的最后一个属于原身的记忆。

没时间想为什么。穆涛的目光扫过刑场——石柱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午时三刻，日头正好偏南。他记得原身上朝前那份奏折里写过一句话，是他在边关大营看到的****。那一行字被原身的笔迹圈了起来:焰硝七分、磺二分，铁末杂之，遇火即爆。

刑场的东南角，堆着今年祭祀剩的烟花筒。

穆涛猛地侧头，用尽全力朝那个方向吼道:“**！”

刽子手的刀顿在半空。监斩官时萱正低头看案卷，听到这声喊抬起头来。她皱眉看向穆涛，又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那堆烟花筒。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穆涛已经来不及等她开口。他知道那道配方的威力——计算过，这个距离，那个数量，爆炸半径正巧覆盖刑台的一半。他往左挪了三寸，让自己的身体正好贴着石柱阴影的边缘。

“轰！”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色。烟花筒炸开的碎片像箭一样射向刑台，刽子手被气浪掀翻在地，铁锁的钥匙从他腰间飞了出去。穆涛顶着飞溅的石屑站起来，双手还戴着镣铐，脚上还有脚镣，但他人已经站起来了。

时萱被护卫死死护住，她透过人群盯着穆涛，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穆涛捡起钥匙开了镣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监斩台前，一把扯过时萱的发簪。发簪尾端是极细的银丝，他借力撬开脚镣的锁孔，咔嗒一声，铁链落地。

时萱挣开护卫的手，冷冷道:“你跑不了。”

“你下一句会说‘整个京城都在抓你’。”穆涛抬头看着她，“但你没有预见到我刚才会炸掉那堆烟花筒，对吧？”

时萱的脸白了。

她在预言中看到过今天——穆涛会在午时三刻人头落地，她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此刻面前这个人不但活着，还一身轻松地撬开了镣铐。她的预言像一块玻璃，被他一拳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