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数个夜晚，我都是这样为他磨墨，看他处理公务。
他写字，我便在一旁看书。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曾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原来只是我以为。
墨磨好了。
我提起笔，饱蘸墨汁。
在和离书的末尾，找到了那个空着的位置。
“沈瑶”两个字，我写得很快，很稳。
没有犹豫，一如我这个人。
写完，我扔下笔。
“多谢太傅成全。”
我站起身，对着他微微福身。
这是礼数。
他教我的。
顾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份签好字的合约，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了想。
“西郊别院，是你半年前买下的那座么？”
他点头。
“家具可都齐全？”
他继续点头。
“那我便没什么可带走的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的嫁妆，一年前抬进太傅府，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整整一百二十八抬。
他说，他要给全京城最好的聘礼，娶最想娶的女人。
如今，这些东西，连同那些誓言，都成了笑话。
“阿瑶！”
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
“那些嫁妆……”
“太傅随意处置吧。”
“或者，可以留给那位新夫人，和你们即将出世的孩子。”
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已经春天了。
太傅府的桃花，开得正盛。
我记得，那是我亲手栽下的。
我嫁过来时，他说，他喜欢桃花。
现在想来，他喜欢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桃花。
只是那个，像桃花一样柔弱的女人。
我一步步走出太傅府。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挽留的声音。
顾徎，他真的以为，我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他不知道。
离开他的那一刻。
沈瑶，就已经死了。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我有些茫然。
沈家，是回不去了。
我这样被夫家休弃的女儿，回去只会让爹娘蒙羞。
我该去哪儿？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我低下头，抚上小腹。
这里，有一个秘密。
一个连顾徎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怀孕了。
两个月。
在我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