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间的暖意。
奶奶走后，阿盏便支起了这粥摊，每日熬上热粥，不问因果，不问来路，只要这些残魂愿意，便能安安静静地站在粥摊旁，喝上一碗热粥，听她说几句家常，了却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执念。
残魂没有体温，喝不下实质的粥水，却能汲取粥里升腾的热气，与阿盏身上温和的人气，那点热气，足以慰藉它们漂泊在寒夜里的孤寂。
这日的雪，下得比往日更急，风也更烈，吹得粥摊旁的布幡猎猎作响，那盏昏黄的油灯，几次都要被吹灭，阿盏伸手挡在油灯前，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一点微光，仿佛护着这寒夜里唯一的暖意。
粥锅里，小米山药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混着山药的清甜，在风雪里散开，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粥摊旁，站着三两个残魂虚影。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是给未出世的孙儿缝的小衣，她等在巷口，只为看一眼即将生产的儿媳，如今心愿已了，残魂淡得几乎要消散；一个是年少的书生，背着空空的书箱，站在雪地里，望着京城的方向，他寒窗苦读十年，却在赴京赶考的路上染病离世，执念不过是未完成的仕途；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手里拿着半块麦芽糖，围着粥摊打转，是走丢后冻饿而死的，只贪恋着热粥的暖意。
阿盏盛起一碗热粥，放在摊前的木桌上，轻声道：“婆婆，粥热着，您慢慢等，儿媳平安，孙儿也会平安的。”
老婆婆的虚影轻轻晃动，似是在点头，朝着粥碗凑了凑，汲取着热气，眼底的遗憾渐渐散去。
她又看向书生，温声道：“公子，来世投个安稳人家，不必再为仕途奔波，平安度日便好。”
书生虚影对着阿盏微微躬身，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终究是放下了执念，随风散去。
孩童则凑在阿盏身边，蹭着她的衣角，阿盏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虚影，没有实质的触感，却依旧温柔：“慢点，别烫着，喝完这碗粥，就去找你的爹娘，别再乱跑了。”
风雪卷着米香，在巷子里缓缓流淌，昏黄的灯光将阿盏的身影拉得很长，周遭一片寂静，只有粥锅沸腾的声响，与风雪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