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张叔看着我的眼睛，“那面镜子是当时摄影师面前的取景框。你站的位置，就是镜头的位置。你本身就是镜像。”
我开始觉得这条胡同在缩小。
两边的墙壁慢慢收拢。抬头，灰色的天空没有尽头，但光线在变暗，像照片的药水没泡好，阴影正在吃掉亮部。
耳边又响起“咔嚓”一声。
我低头，发现自己左脚脚踝以下的部位，正在变成半透明的灰色。
张叔看着我的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别急，还有三天。”
但我听出他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那个被锁住的孩子，只剩下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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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倒那扇墙
胡同在白天的时候其实是亮的。
当然不是太阳那种亮，是那种老照片泛黄时透着的光感。我跟着张叔走了整整一天，沿途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奇怪——有些窗户明明有光，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有些门半开着，透出来的是一条死胡同，兜兜转转还是原地。
张叔说这正常。照片的边界本来就不是无限延伸的，当年镜头拍到什么，这里就只有什么。超出取景框的一切都是虚无。
“那你每天怎么过？”
“熬。”他简简单单一个字。
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似乎不愿拿出来。我问他右手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我继续走，没追问。但我知道他有秘密，一个比我更深的秘密。
快到傍晚——如果这里能用傍晚来形容——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嗒。嗒。嗒。
不是走路，是毽子踢在鞋面上的声音。接住，弹起，落下，再踢。
我跟张叔对视一眼，他微微点头。我顺着声音拐进一条窄巷子，尽头蹲着一个男孩，穿着九十年代那种蓝白条纹运动服，正弯腰捡毽子。他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脸我见过。
第三次进入照片时，我习惯性扫了一圈**，看见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在某扇木门前蹲着。我当时以为是照片正常有的路人，没在意。现在那张模糊的脸变得无比清晰——他就是那个小黑点。
“姐姐，”男孩开口了，“你终于来了。”
他抱着毽子站起来，眼眶发红，但没哭。七年，他大概早就哭不出来了。
“我踢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