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
不是涨很多，是从鸡蛋涨到差不多鸭蛋那么大，衣领突然箍紧了脖子，像有人从后面掐你。我对郑远没有任何想法，他那张脸和那副嗓子甚至让我有点反胃。但格调不管这个——它在回应他说话的方式。那种居高临下的语调，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格调它认这个。它就像一根天线，信号强了它就鼓起来，跟你想不想没关系。
我缩了缩脖子，假装在调整坐姿。越缩它越涨，领口快被撑变形了。这玩意儿跟你的意志是反着来的，你越想让它老实它越闹腾。
"进度有延误，下周三之前补上。"我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嗓子发紧——不是紧张，是格调涨起来以后压迫到颈部肌肉，连发声都受了影响。郑远"嗯"了一声转向别人。格调也跟着消停了，慢慢缩回去，领口松了。像它也收到了"散会"的信号。
我坐在那儿想了些乱七八糟的。格调认权力。它不看脸，不看性别，就看谁说话算数。谁声音大、谁位置高、谁不商量，它就冲谁敬礼。这太邪门了。这意味着它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是一个外接的权力感应器，自动识别环境里的强弱关系然后做出响应。我不拥有它，它自己运行，我只是不得不带着它。
中午下楼买饭团，排我前面一个男的，灰卫衣，油头，后颈有道疤，手机壁纸是跑车。我盯着他后颈看了两秒——不是故意的，是新长的条件反射——然后赶紧把目光挪开。
我在花坛边坐他旁边吃饭团，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个东西比自己先知道该咋反应？"
他看我像看***。
"就是——你还没觉得冷呢鸡皮疙瘩先起来了，你还没觉得怕呢心跳先加速了。"
他想了想说："你有病吧？"
"没有，随便问问。"
他端着便当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路仰着脖子，重心靠后。我跟他走路一个样。我们两个格调携带者在花坛边待了三分钟，啥也没交流成。
但我想了件事：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走路姿势是被格调决定的。他生下来就有，早习惯了，就像人不去想自己为什么用嘴呼吸一样。可我不一样，我是半路长出来的，走路姿势是改了的，我记得以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