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暖气烘着客厅，窗外的北风把干枯的树枝拍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靠在沙发里，八个月的肚子沉甸甸地压着腰，坐着难受，站着更难受。
陆正霄蹲在我脚边，两只手握着我肿了一圈的脚踝，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上推。
"晚晴，力气重不重？"
他抬起头看我，五官端正，眉眼认真，一副全天下最称职的丈夫模样。
如果不是八分钟前，我的手机弹出了一条银行通知。
"您的账户尾号3367于17:15消费支出***1,300,000.00元，摘要：珠宝消费。"
那张卡，是我名下的私人定期账户。
里面存的钱，是留着生产后住顶级月子中心的专用款。
我低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替我揉脚面，耳根微微泛红。
"正霄，月子中心那边催了，说尾款再不打就没位置了。"
他的拇指停了一拍。
停得极短。
短到如果我不是死死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察觉。
"哦，那个啊。"
他换了只手继续按，语气随意得有点过。
"我前两天帮你打听了一下，那家的设施其实一般，我想给你换更好的。钱我先挪出来走流程了，你别惦记。"
他说谎的时候有个毛病。
左手会不自觉地碰一下耳垂。
从大学那会儿就这样。
那时我们穷，两个人在学校食堂兼职洗碗，攒了半个月的工资才敢去校门口的小馆子点一份酸菜鱼。
他把鱼肉全夹到我碗里，说他吃腻了。
他的手也在摸耳垂。
那时候是不舍得让我看出他饿。
而这一次，是不想让我看出他心虚。
"是吗？"
我的语调很平。
"哪家能比安和好？那可是半年前就托人订的单人套间。"
陆正霄站起来，在我旁边坐下，胳膊绕过我的肩把我往他怀里带。
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他柜子里那瓶松木调的**水。
是一种很浓、很强势的玫瑰香。
温诗语用了三年的那款。
"晚晴，别在这些小事上费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安安稳稳把儿子生下来。"
他的手掌搭在我隆起的肚皮上，食指轻轻画圈。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一脚。
踢得很用力。
我没动，顺着他的手劲靠进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