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陈小北在秦婉清家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想明白了。
躲下去不是办法。
乔六指找不到他，就会动他身边的人。
老刘头已经死了，下一个是谁？**还是秦婉清？他赌不起。
他从内兜里摸出那个U盘，看了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乔六指的电话。
号码他早就背下来了。
响了三声，接了。
“谁？”
“我，陈小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乔六指笑了。
“小北啊，你可算露面了。哥找你找得好苦。”
“别废话。你要U盘是吧？我给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家里人，一个都不能碰。第二，宋红棉在哪儿？”
“宋红棉不在我这儿。”
“那你帮我找到她。找到之前，U盘你别想拿到。”
乔六指又笑了。
“小北，你跟我讲条件？”
“你可以不答应。那我就把U盘交到省纪委。老刘头记了十年的账，够你判几个来回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你说在哪儿见面？”
“南港码头，3号仓库。今天下午三点。你一个人来。”
“小北，你别耍花样。”
“我耍不过你。但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挂了电话，陈小北后背一阵发凉，心也在砰砰地跳…
秦婉清从厨房出来，她端着两碗粥。她昨晚没走，在客房睡的。
“你要去见乔六指？”
“你都听见了？”
“你疯了。”
秦婉清把粥放在茶几上，说道
“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不去也活不了。秦姐，***盯上我了，老刘头的手机在我那儿被发现，他们迟早把我当嫌疑人。乔六指那边也要我的命。我只有把U盘交出去，才能换一条活路。”
“交出去你更没有活路。U盘是你唯一的**。”
“所以我不真交。”
陈小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空的U盘，外壳跟老刘头给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给他。里面什么都没有。”
秦婉清愣了一下。忙问道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老刘头的U盘我换了个壳，真的还在我身上。”
秦婉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小北，你比以前聪明了。”
“我也是被逼的。”
陈小北喝了粥，他站起来，背上背包。
“秦姐，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老刘头出事那天晚上，乔六指的人在哪儿。我要证据，证明那部诺基亚是他们故意扔在现场的。”
“你想给老刘头报仇？”
“我想洗清自己。”
秦婉清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去码头。”
“不行。乔六指说了，我一个人去。你要是跟着，他肯定不会露面。”
“那你骑什么去？电动车？”
“对。电动车不显眼。”
秦婉清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直接塞到他手里。
“拿着。万一用得上。”
陈小北看了看那把刀，他没拒绝，装进了兜里。
等下了楼，他骑上电动车，往南港码头。
一路上他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计划。
到了码头，先观察地形。
乔六指如果带人来，他就不下车。
如果只有一个人，他就进去，把假U盘给他，然后找机会脱身。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从来没见过乔六指真正动手的样子，也不知道码头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上午十一点多，他就到了码头附近。
他没直接去3号仓库，而是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加油站，然后走路过去的。
南港码头很大，主要以货运为主，白天码头上人不多。
3号仓库在最里面，靠近江边，周围长满了荒草。
陈小北蹲在远处的一个集装箱后面，一直盯着那个仓库。
仓库门口此时没人，门半开着。
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一点五十左右，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了。
车牌尾数666，是乔六指的车。
车停在仓库门口，乔六指下了车。
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叼着烟，四处看了看，然后走进仓库。
陈小北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第二辆车跟来，他才从集装箱后面出来，往仓库走。
仓库里面很大，堆满了旧木箱和废铁。
光线很暗，只有顶棚几个破洞透进来几道光柱。
乔六指站在仓库中间，看见陈小北进来，他笑了笑。
“小北，你还真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东西呢？”
陈小北从兜里掏出那个假U盘，举在手里。
“宋红棉呢？找到了吗？”
“你先给我，我再告诉你。”
“你先说，我再给。”
乔六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小北……别来……他们设了套……”
宋红棉的声音……
陈小北沉声问道
“她人在哪儿？”
“你先给我U盘。”
乔六指伸出一只手。
陈小北咬了咬牙，把U盘扔了过去。
乔六指接住，他看了一眼，装进兜里。
“宋红棉在哪儿？”
“就在这个仓库里。”
陈小北后背一凉，猛地转身。
身后，三个男人从木箱后面走了出来。
就是之前动手打他的那几个人。
光头脖子上那条龙的纹身，今天看着格外刺眼。
“你说了你一个人来的。”
陈小北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说你就信？”
乔六指笑出了声
“小北，你还是太嫩了。”
光头走了过来，他一把抓住陈小北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陈小北的后脑勺撞在铁皮上，有些吃痛。
“搜他。”
胖子赶紧过来，把他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内兜里的真U盘被他翻出来了。
胖子递给了乔六指。
乔六指拿着两个U盘，一真一假，看了看，然后被气笑了。
“小北，你还跟我玩这一套？”
陈小北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真的假的，我找人一看就知道。”
乔六指***U盘都装进口袋，他走到陈小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本来我想弄死你的。但你嫂子说了，动你一根汗毛，她让我进不了南港的门。我给她面子，不杀你。”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表哥的案子转到经侦了，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这些年给我送过钱的人。你帮我把那份名单拿出来。”
陈小北也笑了。
“我表哥现在被停职，我怎么拿？”
“那是你的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拿不到名单，你就跟宋红棉作伴。”
乔六指接着转身往外走，刚走没几步，他又说道
“对了，你那个U盘里的东西，我看了。老刘头那个老东西，记了十年，还真记了不少。但他忘了一件事，他儿子刘志远的腿，到底是谁打断的。”
陈小北质问道
“不是你？”
乔六指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直接走出仓库。
光头随即松开陈小北，也跟着出去了。
陈小北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小北……”
陈小北抬头，看见角落里堆着的木箱后面，伸出来一只手。
他赶紧爬过去，扒开木箱，只见宋红棉躺在地上，她的手脚被捆着，嘴角有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宋姐！”
陈小北赶紧解她手上的绳子，一阵手忙脚乱。
“你快走……别管我……”
宋红棉的声音很小，“他们……不会放我走的……你在这儿……也是白搭……”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陈小北解开绳子，扶她站了起来。
宋红棉有些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架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仓库门口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外面传来警笛声。
陈小北愣了一下，探出头一看，三辆**停在仓库外面，十几个**从车上下来，他们手里拿着枪。
乔六指站在奔驰旁边，双手抱头。
光头和胖子蹲在地上，瘦子想跑，被一个**扑倒了。
之前找他问话那个高个子**走了过来。
他看见陈小北架着宋红棉出来，点了点头。
“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高个子说道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绑架。”
陈小北：？？？
谁报的警？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外面，一辆红色***停在路边。
秦婉清靠在车门上，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冲他笑了笑。
陈小北鼻子一酸。
他差一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