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这几年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她摆摆手，"主要还是大学那几年打的底子好，学了****。"
大学。
她嘴里的"大学"两个字，像两根刺扎在我耳朵里。
那是我的大学。
那是我考上的大学。
那是她拿着我的成绩、顶着我的名字进去的大学。
我攥着筷子，没说话。
"你啊，当年就是太犟了。"王丽叹了口气，"姨妈不是说了嘛，让你复读一年再考，你偏要出来打工。你要是听话，说不定现在也上大学了呢。"
孙浩在旁边附和，"是啊，学历还是挺重要的。"
他不知道内情。
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没考上大学出来打工的农村亲戚。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王丽问。
"三千多。"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让我浑身发冷的"同情"。
"辛苦了。回头要是缺什么跟姐说，姐能帮的就帮。"
她从包里掏出三张一百的，塞到我手里。
"拿着，买点好吃的，别亏了自己。"
我低头看着那三百块钱，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攥紧。
"不用了，表姐。"
我把钱放回桌上，站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请吃饭。"
出了饭店的门，走到拐角没人的地方，我靠着墙蹲了下去。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恨。
恨到浑身发抖，恨到牙齿打架。
她怎么敢？
她怎么好意思坐在我对面，用我的学历挣来的工资，请我吃饭，然后施舍我三百块钱？
她怎么敢在我面前说"大学那几年打的底子"？
那是我的底子。
那是我的人生。
她偷走了它，还回过头来可怜我。
我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章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什么精神。
踩缝纫机的时候走神，**到了手指头。
刘姐看了一眼，"去擦点药，别把血弄到布料上。"
赵婷帮我缠胶布的时候，压低声音问我。
"你那个表姐来了之后，你就不对劲。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骗谁呢？你这两天饭都不怎么吃。"
我沉默了一会儿。
"赵婷，你说一个人偷了另一个人的东西，偷得理直气壮，被偷的那个人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特别窝囊？"
赵婷愣了一下，"谁偷你东西了？"
"不说了，干活吧。"
那天晚上，姨妈打电话给我妈。
弟弟在微信上跟我说的。
"姐，姨妈又来炫了。说丽丽姐要升什么总监了，让妈去参加什么庆祝宴。"
后面跟了一句。
"妈没去。妈说身体不好，走不动。"
我知道我妈不是走不动。
是不想看姨妈那副嘴脸。
当年的事，两家人心里都清楚。
只是没人敢翻到桌面上来说。
姨妈家在县城，姨夫在教育局有个认识的人。
高考出分之后，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王丽的档案跟我的调了包。
等我家发现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王丽手里，她已经去学校报到了。
我爸想过去告，可姨妈放了话。
"告？你有证据吗？你就算告到天上去，这事儿过了都快一个月了，谁给你翻案？你们家要是闹出来，以后在这个镇上还怎么做人？"
我爸气得在家砸了一夜的碗。
第二天照常去工地干活。
然后就出了事。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爸没去工地，如果他当时真的去告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又过了两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把那张邮票拿去问问。
不是因为我觉得它值钱，是因为口袋里实在没钱了。
弟弟的培训费还差八百，我想着哪怕这邮票能卖个几十块，也是好的。
厂子附近有条老街，开着几家旧货店和文玩摊子。
我下班后走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的"源记古玩"。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老板，帮我看看这个。"
我把那张邮票小心地放到柜台上。
他瞄了一眼，放下瓜子，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原本是懒洋洋的，突然就坐直了。
"你这邮票，哪来的？"
"旧书里翻出来的。值钱吗？"
他把邮票翻过来、翻过去，又对着灯照了照。
"我给你两千。"
"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