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高考考了689分，我爸说，吉利，以后生活费每月就给你689。
他觉得这是恩赐，是规矩。
我默默收下，靠自己打工读完大学，拼出一条活路。
五年后，他病倒在床，五十五岁。
我给他转了五十五块钱。
他说我狼心狗肺。
我笑了，这不都是你教我的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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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默啊，成绩出来了吧？”
电话那头，是我爸林建国。
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和理所当然。
我捏着刚查到的分数页面，指尖冰凉。
“嗯，出来了。”
“多少分？！”他声音拔高，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旁边，我妈王秀兰和我妹林晓凑过来的样子。
“689。”我平静地报出数字。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好！好啊！689！不愧是我儿子！”林建国在那头大笑，“我就说嘛，我儿子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紧接着是王秀兰抢过电话的声音：“默啊，太好了！妈就知道你行！这下**妹以后也有个好榜样了！”
我听着他们虚伪的夸赞，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从我记事起，他们嘴里的“儿子”和“哥哥”，就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用来给他们长脸、给妹妹铺路的工具。
“爸，那大学生活费……”我打断了他们的庆祝，直奔主题。
我知道，不问清楚，开学那天我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拿回了电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默，你也是大人了，得上大学了，家里的规矩你懂。”
我懂，我太懂了。
家里的钱，是留给宝贝女儿林晓的。
给我花的每一分，都得记账，都得有“说法”。
“你考了689分，这个数字吉利。”林建国慢悠悠地说，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恩赐，“这样吧，以后每个月，我就给你打689块钱生活费。你看，你的分数，你的生活费，一对一，多公平，多好记。”
689块。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个月689块。
连食堂最便宜的饭菜，可能都撑不了一个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喂？林默？你听见没？爸跟你说话呢！”见我没反应，林建国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听见了。”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听见了就行！就这么定了！这是规矩！”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创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你可得省着点花，别跟那些不学好的比吃比穿，钱要花在刀刃上，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在大学好好学习，多拿奖学金，那也是钱！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嗯。”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但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室友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默子！**！689！你要上天啊！京大稳了吧！晚上哥几个给你庆祝！”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庆祝？拿什么庆祝？
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还是我上周去工地搬砖赚的。
我报了京大，不是因为我有多向往那里。
只是因为京大的奖学金，是全国最高的。
而且，离家够远。
远到可以让我暂时忘了，我还有个那样的家。
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到了京城。
林建国没来送我，王秀兰也没来。
他们忙着给即将上高中的林晓报最贵的补习班，为她三年后的高考铺路。
临走前，王秀兰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
“这是你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省着点花。”她面无表情地说，“以后每个月，**会准时给你打689。”
我点了下头，没说谢谢。
到了学校，交完学费，两千块钱瞬间见底。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个位数的余额，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大学生活。
一个连饭都可能吃不饱的开始。
我没有时间伤感，甚至没有时间去熟悉这个陌生的校园。
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校门，找兼职。
发**，刷盘子，当家教……
只要能给钱，什么活我都干。
室友们晚上在宿舍开黑打游戏，我在餐厅后厨洗堆成山的碗。
室友们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