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会痛的地方。
“你代表哪家公司？”他问。
“深白设计。”她说。
纪南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又停了几秒，然后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
姜意微微颔首，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臂几乎碰到了他的手臂。隔着两层西装面料，她感觉不到温度，但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雪松和柑橘，混着一点点**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从来不用香水，这个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一种很小众的北欧品牌，她以前在网上给他买过。
她没有想到他还用着同款。
招标会在二十一层最大的会议室里举行。姜意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打开文件夹，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这次招标的项目是一个城市滨水公园的景观设计，标的不大，但对深白设计来说意义重大——如果中标，这将是他们第一次承接市政级别的公共项目，整个团队为此准备了将近三个月。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三个月前老板把她叫到办公室，把这份标书交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句让她没有办法拒绝。他说：“姜意，我知道你以前在南风建筑待过。这次对面的评标组里有他们的人，你去了就算不中标，至少不会吃亏。”
南风建筑。纪南风的公司。业内排名前三的大型建筑设计集团，创始人姓纪，纪南风的父亲。纪南风留学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公司，从最基层的项目助理做起，两年内连升**，现在已经是南风建筑最年轻的副总裁。
姜意知道这些事，不是因为她刻意打听，是因为建筑行业就这么大，南风建筑又是这个行业里绕不开的名字，她就算把耳朵堵上也能听到那些消息。
所以她一直躲着。
南风建筑的招标会，她不参加。南风建筑主办的设计论坛，她不去。南风建筑相关的一切，她都绕着走。她以为只要不碰到他，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东西就不会跑出来。可是今天这一趟，她绕不过去了。
招标会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七家公司依次上台做方案陈述，姜意是第五个。她站在投影幕前，用流利的专业术语和详实的数据，把深白设计为这个滨水公园做的规划方案一页一页地讲给评标组听。她的声音很稳，手没有抖，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讲完之后，评标组**环节。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举了手。
纪南风。
他翻开面前的标书，翻到某一页，用笔在上面点了一下。
“姜小姐，你们的方案里提到要在滨水区域设计一条贯穿南北的慢行系统，这个思路很好。但我注意到你们在河道的这一段的处理上——”他用笔尖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把原来的硬质驳岸改成了生态缓坡。这个改动的依据是什么？”
姜意看着投影幕上被放大的那一小段河道图，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记得这一段。这个方案里，这一段河道是她亲手改的，她改了七版，每一版都不一样，最后定稿的这一版是她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画出来的。她画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小时候家门口那条小河，河岸是土坡，长满了狗尾巴草和蒲公英，夏天的时候河水涨起来，漫过草根，能听到咕咚咕咚的水声。
她把这个想法变成了设计。
“生态缓坡比硬质驳岸更能适应水位变化，同时能为水生植物提供生长空间，形成一个自循环的微型生态系统。”她停了停，补了一句，“从长远来看，维护成本比硬质驳岸更低。”
纪南风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笑，比笑更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没有再问。
招标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橘色的晚霞，把灰蓝色的云层染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姜意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了。她伸手想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手刚抬起来，就有人比她先了一步。
一只手伸过来，在她耳边顿了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