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迷糊糊间，楚松吟听到了女人颤抖的声音：“不许睡，你不许睡，听到没有！”

“是我错了，我后悔答应你离婚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和舟舟……醒过来，好不好？”

错觉吧。

周星瑶从来只会看着他崩溃，看着他发疯，冷冷地道：“你别后悔。”

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不知过了多久，楚松吟睁开双眼。

他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动了动胳膊。

趴在病床边的女人瞬间惊醒，伸手抱住了他，声音颤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楚松吟没有说话，只是挣开了她的怀抱。

从校园走到结婚，他眷恋了周星瑶的怀抱很多年。

现在，他有点累了。

不想要这个怀抱了。

周星瑶怔了怔，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涩：“你在生气？”

“对不起，松吟，我当时注意到那是你。别怪我，好不好？”

楚松吟想要张嘴，却感到了些许阻力。

他一愣，伸手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了一手厚厚的纱布。

周星瑶眼中闪过不忍，偏过头：“你的脸被……别怕，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不会留疤的。”

曾经的楚松吟是个很爱漂亮的小男生，长了青春痘都要在她耳边嚷嚷半天。

她被闹得受不了，只能亲手给他抹药膏，一边抹一边问：“长得好看就这么重要？”

“当然了，我长得越好看，你越可能喜欢我呀。”

周星瑶忘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大概是侧开脸，冷下声音，呵斥他不要乱说话。

现在的周星瑶只感到了些许后悔。

为什么没有抱住那个男孩儿，告诉他，不好看也没关系呢？

他这么在乎样貌，被毁了脸，应该很难过吧。

周星瑶没想到，眼前的男人静默半晌，哑声道：“没事，不用做手术。”

反正，他也不剩几天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口后，周星瑶脸色微变，眼中也多了些许烦躁。

也无心探究。

只是盖上了被子，不再说话。

周星瑶却像被他触动了愧疚之心，一直守在他身边。

为他找来最富盛名的医生，盯着他吃饭喝药。

甚至在一个阳光温和的午后，主动对他说：“我认识一位教授，对舟舟的病症情况很有研究。”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把他送到国外治疗，之后也可以留在那儿读书，怎么样？”

楚松吟的眉心一动。

他知道周星瑶这是防止舟舟争夺财产，但是他不在乎。

他马上就支撑不住了，舟舟***治疗读书，至少不会被宋淮川欺负……

周星瑶见楚松吟身周令人心惊的死寂感散了些，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他不会一直生她气。

只要给出一点东西，哄哄就好了。

之后几天，楚松吟继续养病，日子难得平静。

直到舟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病房来。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脏脏的，布满血痕乌青，连怀中的小猫都伤痕累累，发出无力的呜咽。

“爸爸……饿……舟舟饿……”

“猫猫……猫猫也饿……”

舟舟含糊不清地说着，可以看到张开的嘴里满是血污，几颗牙齿被生生拔掉了！

楚松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