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司大不过老婆"。
现在他每天都有急事。
今晚是第三次。
他接了一个电话，说"马上到"，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我说等等。
他停下来。
"又是公司的事？"
"对，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他没看我。
我说好。
等他关上门，我数了二十秒。
然后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他的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城南一个高档小区的地库里。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到门口，看见他进了三号楼。
我在楼下等了五分钟，看到十七楼亮起了灯。
然后我也上去了。
走廊很安静。
我站在1702的门外。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的声音很清楚。
方瑶在笑。我妈在说话。我爸在逗孩子。
顾城北叫那个女人"小瑶"。
跟他以前叫我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掏出手机。
开了录像。
从头录到尾。
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哭。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在昏迷的三年里，已经被人替代了。
我醒过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麻烦？
回到家，我把录像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看了七遍。
凌晨一点四十，门响了。
顾城北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路上经过那家甜品店还开着门，给你带了芒果班戟。"
他笑着把袋子递过来。
我看着那个袋子，没伸手。
"我芒果过敏，你忘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笑容没收住，卡在脸上。
"我，我记混了……我再给你换一份。"
他连忙要去拿手机点外卖。
我说不用了。
他坐到我身边。
身上的洗衣液味比刚出门时更浓了。
我问他："你身上什么味道？"
"可能是公司新换的洗手液，味道挺大的。"
他搂住我的肩。
我没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早点睡。"
我说好。
那晚我没睡着。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朝下。
凌晨三点，手机振了一下。
我没有翻他的手机。
但屏幕的光透过缝隙亮了一瞬。
来电显示是一张女人的**照，和我有七八分像，但更年轻，更甜，表情更娇。
那不是我的照片。
我从没拍过那种姿势。
第二天早上顾城北醒来，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出门前他说，晚上有个客户饭局，可能回来得晚。
我说好。
他走后，我打开衣柜，把那些不是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条碎花裙。一件白色蕾丝吊带。一套珊瑚色的家居服。两双36码的鞋。
我穿38码。
这些东西不是陈栩的。
陈栩穿40码。
我把它们整齐叠好，放回原位。
打开妈妈落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购物车里有十二件商品。
八件是婴儿用品。奶瓶、恒温壶、小被子、学步车。
收货地址不是这个家。
是城南，朗庭小区三号楼1702。
和昨晚我跟到的那个公寓，一模一样。
我关掉平板，放回原位。
下午，我以前的导师何教授打了电话来。
他是我本科时的恩师，对我一直很好。
他说得知我醒来非常高兴，但担心我的身体恢复情况，北京有他一位很信任的学生，是国内最好的康复科专家，建议我去***全面评估。
"若晚，身体是第一位的。你年纪轻轻，不能留隐患。"
我答应了。
告诉他等家里给我办完接风宴就出发。
挂了电话，我翻看何教授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他参加学术交流的照片。
配文是："三年了，终于等到我最骄傲的学生醒来。"
下面一百多条评论。
有人问"是哪位学生"。
何教授只回了三个字："沈若晚。"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在这个家里，好像已经没有人记得"沈若晚"是谁了。
傍晚，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妈妈拎着一个衣服袋子回来了。
"婉婉，明天的接风宴你穿这件。"
她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鹅**的收腰礼裙。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内衬的标签。
S码。
我穿M码。
我拿着裙子进了卧室。
拉链拉到后背就卡住了。
裙子紧得像是箍在身上。
我穿着那条拉不上的裙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