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都是能换外汇的东西。
她专挑别人不走的路，手脚并用地往林子深处钻。原主的身子弱，走几步就喘，可她硬是咬着牙，一步没停。
到中午的时候，竹筐满了。
苏小妮背着筐下山，绕过村子直接上了公路，拦了一辆去乡里的拖拉机。开拖拉机的是村里的王老四，看她背着个大筐，咧嘴直笑：“小妮你捡这么多野蘑菇干啥？这玩意儿又不顶饿。”
苏小妮笑笑没说话。
到了乡里她又转长途车，一路颠到县里，找到了挂着“外贸公司”牌子的那栋楼。
柜台后头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她一个农村姑娘扛着筐进来，皱了皱眉：“你干啥的？”
苏小妮把筐往柜台上一放，把上头盖的草掀开。
那男人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松茸，个个肥嘟嘟的，品相好得不得了。旁边还有灵芝和品相极好的金银花、柴胡。
“你这从哪儿弄来的？”男人的语气立马不一样了。
“山上采的。”苏小妮说，“您看看收不收。”
“收，收！”男人站起来，仔细翻看了一遍，越看越高兴，“这品相的松茸，我好久没见着了。这样，松茸按一级品算，灵芝也是好货色，算下来，一共给你”
他扒拉了几下算盘。
“两百块。”
苏小妮听见这个数字，心里头狠狠跳了一下。
她面上稳得住，接过钱的时候手也没有哆嗦。可等走出那栋楼，她攥着那二十张大团结，站在街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百块。在1985年的农村，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这个数。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县里的**市场。
这一趟，她抱回来一大袋子东西：彩色**、塑料头绳、丝巾、小镜子、指甲刀。都是城里姑娘喜欢的玩意儿，在农村集市上能卖出好几倍的价钱。
接下来半个月，苏小妮挎着她那个破竹筐，走遍了周围四五个村子。她嘴甜，说话大方，不怯场，看哪个大嫂带娃辛苦就帮忙搭把手，一来二去，手里的货卖得飞快。
等她坐下来把钞票一张一张捋平了数的时候，两百块已经变成了六百多。
村里人渐渐觉出不对劲了。
以前那个整天低着头的苏小妮，现在走路带风，见人主动打招呼，说话不卑不亢。虽然还是一身打补丁的衣裳，可那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民兵队长陆战是头一个注意到她变化的。
陆战二十六岁，前年从部队转业回来，因为腿上受过伤，分到青山村当了民兵队长。一米八的个头，在村里一站跟座山似的，话不多，可谁家有难处，他都悄悄搭把手。
以前苏小妮在地里挨打的时候，是陆战拦下了苏满仓的扁担。全村那么多人围着看，只有他一个人出了手。
所以苏小妮分家那件事，他是唯一一个没觉得意外的。
这天傍晚，苏小妮从外头卖货回来，路过村口的打谷场，正好撞见陆战扛着一袋粮食往独居的陈奶奶家送。
两人打了个照面，苏小妮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陆队长。”
陆战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脚步没停。
走出去好几步了，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那屋，屋顶的瓦我补了一下，这几天下雨，别漏了。”
苏小妮愣了一下，回头去看，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上一世，她身边来来去去过多少人，可没有一个是真心待她的。那个跟了她十年的助理，亲手在她车上装了**。
可在这里，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里，有个人帮她补了屋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苏小妮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她的破屋走去。
想这些没用。她手里才六百块钱，离她要做的事，还差得远。
她早就想好了下一步。
卖小商品终究是小打小闹，赚个辛苦钱。真要翻身，得搞养殖。她看准了生猪市场，这东西在八十年代不愁销路，只要能把死亡率降下来，把出栏周期缩短，就是稳赚的生意。
问题是，她一个人干不了。
苏小妮第二天就去找了赵叔。赵叔是村里最穷的一户，老婆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