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上一个做灯笼的丫头。
手艺是妈妈留下的。
我的灯笼上画的人物栩栩如生，可没几个人在意。
大家路过我的铺子都绕着走。
"谁家大白天挂灯笼，晦气。"
顾渊来过一次。
他拿来一盏碎了的琉璃灯，让我修复。
那盏灯精美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修了三天，交到他手上时，他多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追了他三年。
可如今，**昭三天就摧毁了我三年的坚持。
我走到巷子拐角，确定没人能看见了，才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眼泪砸在裙子上，一滴一滴，洇开的痕迹像灯笼纸被水泡烂。
天开始下雨。
我爬起来，朝老街跑。
裙子被雨水浸透，鞋底打滑。
我没看见那辆转弯的出租车。
身体被撞飞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了一声闷响。
人群围过来。
我趴在地上，雨水混着血往地面流。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路虎缓缓驶过。
副驾坐着**昭。
后座有人探出头。
"顾渊，那边好像出了车祸，若晚回铺子不是走那条路吗？要不要停一下？"
顾渊的目光透过车窗扫过来。
他看到我了。
我看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不是她。"
顿了一下。
"就算是，我也管不了。"
绿灯亮了。
路虎开走了。
我仰着头，雨打在脸上，眼泪和雨混在一起。
他可以凝固一整条街来救**昭。
却连靠边停车五秒都不肯为我做。
路过的阿姨弯腰看着我。
"小姑娘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我帮你叫救护车！"
我摁住她的手。
"大姐，别叫了。帮我拦个车，我要去青**。"
第三章
我没去成青**。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口玉石浴缸里。
不是普通的浴缸。玉质通透，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温热的水没过我的胸口，伤口上的疼痛被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压着。
顾渊把我带回来了。
他站在窗边，手指转着**昭送他的一枚玉扣。
见我睁眼，他收了玉扣，开口。
"你看到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阿晚，我确实不是凡人。"
"但你应该明白，我和你之间差着太远。你做不了神仙的妻子。"
"能给你办个订婚仪式，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我浑身动不了，只有嘴还能用。
"那**昭呢？你认识她才几天？"
他把玉扣贴着放进衣襟里，靠近心口的位置。
看我的时候，目光和以前一模一样，可我在那目光底下读出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轻蔑。
"你拿什么和昭昭比？"
"她是我要带去天界的唯一一个人。你就别想了，踏踏实实过完这辈子。"
他走了。
我躺在那口玉缸里，浑身泡在温热的水中，心却比那水冷了十倍。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铺子的门。
不是顾渊。
是老街对面做竹编的赵婶。
她进门就皱眉。
"若晚，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今天去进货，碰见好几个老主顾说你手艺不行了，糊弄人。有个做寿宴的大户直接退了你的单子。"
我愣了一下。
"谁说的？"
赵婶犹豫了半天。
"昭昭那丫头回来后，跟不少人吃了饭。席上怎么说的我不清楚，但这两天你的名声确实不好听。"
我低头，看着桌上画了一半的灯面。
赵婶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街上的胡伯拎着两盏灯笼过来，丢在柜台上。
"退货。"
"胡伯，这是您上个月定的……"
"林家那丫头说你铺子用的颜料不过关，褪色快。我拿去给别人看了，人家也说成色一般。"
他说的"别人"，我大概猜到是谁。
老街上手艺人的圈子就那么大，一句话传出去，比刮风还快。
胡伯走后，我把那两盏灯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颜料是妈**老配方。
十年不褪色。
可现在没人信了。
傍晚，街口的何师傅路过铺子，往里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何师傅做了四十年花灯，是老街手艺人里辈分最高的。
他的摇头比十句坏话都管用。
我把门关了，坐在黑暗的铺子里，抱着膝盖，觉得全世界都在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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