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疑惑，到惊讶，再到一种让我读不懂的复杂神色，像是被唤醒了什么沉睡多年的档案。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猎豹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林念念？”
“到！”
我条件反射，原地立正，双手紧贴裤缝，下巴微收，眼神直视前方。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操。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七年了，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
陆征放下菜单，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个目光从我发软的小腿扫到我僵硬的肩膀，最后定格在我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上。
“你变化挺大。”他说。
“陆……陆老师。”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变化不大。还是……还是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像是闷雷从胸腔深处滚了一下。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同手同脚地坐下来，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小学生坐姿。那感觉就像当年在操场中央被点名罚站，周围全是同学，而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掐着秒表。
“你……”他顿了顿，“还是不喜欢运动？”
“我跑五公里！”我下意识地强调，“我现在可以跑五公里了！”
“五公里？配速多少？”
“……六分半。”
他眉头皱了一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要挨训了。
但他没有训我。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温和——或者说，是他认为的温和：“有进步。以前你八百米跑六分钟。那时候全校最慢。”
“陆老师，这种光辉事迹能不能不要记这么清楚……”
“我记得很清楚。”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面看着我，“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关于我的事？他都记得？我一个体育废柴，有什么值得他记住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挂掉了。然后对我说：“我妈，催我汇报相亲进展。”
“你也被催婚？”我瞪大眼睛。
“二十九了，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高龄剩男。”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妈说，今年再不带女朋友回去，她就把我小时候练体操穿连体裤的照片做成海报贴在小区门口。”
我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张画面：一米八五的陆战车，穿着紧身连体体操服，在一群大爷大妈围观下——
“噗。”
我笑出了声。
陆征看着我，眉头微挑：“好笑？”
“还行。”我赶紧收起笑容，“就是没想到，您也有黑历史。”
“人人都有。”他忽然前倾了一下身子，“你的黑历史是什么？”
“没没没，我没有黑历史。”
“撒谎。”
“真的没有！”
“你当年在操场旁边哭边跑的样子，算不算？”
我脸瞬间就红了。
“那是八百米测试！我腿抽筋了！不是哭了！”
“一边抽筋一边喊‘我不行了饶了我吧’。”
“陆老师您能不能不要记得这么清楚！”
他又笑了。那笑声很轻，但眼角有那么一点细小的纹路。仔细看，他和七年前其实不完全一样。肩膀更宽了，下巴的线条更硬了，肤色也更深了一层。但他看人的方式没变，那种专注的、像在评估你体能的凝视。
“所以，”他放下咖啡杯，“**是怎么把你逼来的？”
“她说要把我初中写的言情小说发给我们公司同事。”
“言情小说？”
“能不能不要问了……”
“叫什么名字？”
我闭上眼睛，用一种赴死的心情说：“《霸道校草爱上我之樱花树下的约定》。”
整个桌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征发出了我从未听过的一种声音——他在笑。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闷笑，而是真正被逗笑了的笑。他笑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年轻了五岁。
“你笑够了没有！”
“还有吗？”他收了笑声，但嘴角没完全平复，“我想看。”
“你没得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用那种体育老师特有的、中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