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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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弃徒，身是行走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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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的规矩写在竹简上，也写在人心上：医者救人，药人供药。
蜀中多雾，药谷在雾里藏得深。外人只闻药香，不知药香里也有腥——腥来自血，来自炉，来自那些被写成「药引」的人。
苏苓幼时不叫苏苓，叫苓儿。师父说：「苓是药，也是你。你生在药谷，长在药谷，便该懂得药有寒热，人有贵贱。」她当时不懂，只把话当儿歌背。后来她才懂：贵的是坐着的，贱的是跪着的；寒的是人心，热的是她自己的血。
她学辨草、学炮炙、学针灸，学得比谁都快。同门笑她：「苓师妹这般用功，是想当掌门？」她摇头：「想当能救人的人。」
可药谷救人的法子，有时要先拿一个人去填。填的不是命，是「净」——净到毒不近、蛊不染、瘴不侵的体质，在方书里叫万药不侵，在江湖嘴里叫行走的药引。
苏苓十六岁那年才懂「药人」二字有多冷——冷到师父把她的手按在脉案上，脉案那头坐着个中毒至深的贵人，贵人的随从笑吟吟道：「一滴血足矣，不伤根本。」
苏苓抬眼，看见师父鬓角的白。
她当时点了头。血入碗，色清，像泉。贵人饮下，面色回转，满屋称赞。她却在袖里掐自己掌心，掐到疼，疼才像自己的。
后来这样的事多了。她学会在笑里藏刀，在谢里藏讽。直到有一日，谷外来客不要她的血，要她的「骨」——说万药不侵之骨入炉，可炼一味「无垢丹」，服之百病不侵。
药谷长老会吵了三天。**天，掌门把逐徒令递到她面前：「苏苓，你走吧。不是你不配做药谷弟子，是药谷……护不住你了。」
苏苓接过令，指尖不抖，声音也平：「弟子明白。」
她走出谷门那日，下着细雨。雨里有人骂她「药渣」，有人叹她「命苦」，也有人把油纸伞悄悄塞给她——伞柄上刻一个小字：逃。
她逃了三年。
第一年，她在江边小镇给郎中舂药。郎中是个好人，夜里把门闩多加一道，说：「姑娘，你手上的茧不像读书人，像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