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斗鹰爪，初显锋芒------------------------------------------，枝叶乱颤。，身形如鹰隼般掠出，手中弯刀寒芒吞吐，刀势诡*刁钻，带着一股狠戾的破空之声，直劈宋青书面门。，武功高出何止一筹，身法灵动，刀路阴狠，走的是西域诡秘路子，招招不离人身要害，出手便下杀手，毫无江湖道义可言。，心神瞬间沉敛，体内武当九阳功内力悄然流转周身，不疾不徐，温润醇厚。面对当头劈来的弯刀劲风，他不闪不避，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微微一侧，身形如流云偏移半寸，恰好避开刀锋最凌厉之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完全是太极心法里避实击虚、随势而动的精髓。，心中微惊，没想到一个武当后辈少年，身法竟如此精妙。手腕陡然翻转，弯刀顺势变招，横削腰肋，刀气缠绕，虚实相生，显然久经江湖厮杀，临场应变极快。，剑不争先，势不逞强，依着太极剑法江流宛转之式，剑刃圆转划出一道柔和弧线，不硬碰，不硬挡，只是轻轻黏住对方弯刀刀背。——，声响清越。，中年汉子本以为这一刀足以震得少年兵刃脱手，哪知内力撞上去，竟像是撞进了无边绵絮，力道层层卸散，泥牛入海，半点劲道也落不到实处。“以柔卸力？武当太极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寻常三代弟子只学皮毛，绝不可能把四两拨千斤运用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竟有这般武学底蕴？，他却不肯收手，脚步连环踏出，身形游走飘忽，弯刀连环三式连环劈出，刀影重重，笼罩宋青书周身上下三路，攻势迅猛，密不透风，俨然是想凭狂暴攻势，压垮宋青书。，怔怔望着战局，原本以为首领出手，瞬息便能拿下这武当少年，哪知此刻竟是僵持不下，甚至隐隐被对方黏住，难以挣脱。
另一边，俞岱岩游走战团，一柄长剑使**度森严，武当七十二式剑法挥洒开来，剑光纵横，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点穴封脉，不出杀招，只制敌不伤人。那些天鹰教弟子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儿戏，片刻间便尽数倒地失去战力，再无一人能起身缠斗。
俞岱岩抽空侧目望向宋青书这边，目光一凝，眼中掠过深深讶异。
他本还想着速战速决之后，便上前帮衬一把，毕竟青书初次下山，第一次经历江湖生死搏杀，哪怕内功剑法有底子，也缺实战经验，遇上一流好手难免吃亏。
可眼下一看，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宋青书立身原地，身姿稳如苍松，手中长剑始终圆转从容，不急不躁。任凭对方刀势如何狂暴诡*，刀影如何漫天笼罩，他始终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剑势绵绵不绝，如同长河绕山，生生把对方凌厉攻势尽数牵引、化解、消散于无形。
少年神色沉静，眼神澄澈，不见半分慌乱，出手章法井然，进退有度，完全不像是初入江湖的后生，反倒像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心性沉稳，临危不乱。
“这孩子……何止是小有精进，这心性、这剑意、这内力掌控，已远超寻常三代弟子，就算放到二代里，也足以跻身中游好手之列了。”俞岱岩心中暗自惊叹，捋了捋颔下短须，眼底满是欣慰。
他看得出来，宋青书使的并非寻常武当基础剑法，招式圆转如意，重意不重形，含道家阴阳动静之理，分明是得了太极剑法的真意。
太极剑法何等高深，就连武当二代弟子，能参悟入门者都寥寥无几，青书竟在短短一月苦修间，练到这般能临阵对敌、化解一流好手猛攻的地步，天资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林间战局仍在胶着。
天鹰教中年汉子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心沉。他全力猛攻数十招，刀势一波猛过一波，却始终无法突破宋青书的剑圈防御，对方看似从容平淡，守得滴水不漏，自己反倒内力消耗巨大，气息渐渐浮躁，招式也隐隐露出破绽。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与人交手无数，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少年，不拼力、不斗狠、不抢攻，就稳稳守在原地，以柔化刚，任你****，我自岿然不动。
“可恶！”
中年汉子心中怒急，索性不再留手，低吼一声，丹田内力暴涨，弯刀之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刀路陡然变得更加阴邪霸道，招式间竟带着几分旁门左道的诡异劲力，想要以邪门内力强行冲破太极剑势的缠绕。
眼见对方招式透着邪异，内力路子偏离正道，宋青书眼神微微一凛，心中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他清楚江湖之大，武学繁杂，名门正派有传世绝学，旁门黑道亦有诡异邪功，稍有不慎，便**沟里翻船。
当下心神越发凝练，不再单纯固守防御，手中剑势微微一变，太极剑法由守转蓄，圆转剑势之中，暗藏层层后劲。
待到对方一刀斜劈而至，力道最盛、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宋青书眼眸精芒一闪，脚步踏前半步，长剑不再黏缠卸力，反倒顺着对方刀势轨迹，借力引势，顺势反击。
一招月影横江，剑势圆润中陡然透出一缕凝练剑意，剑尖如流星掠影，不攻周身大穴，不劈筋骨要害，精准无比，直点中年汉子持刀手腕的内关要穴。
这一剑快而不躁，准而不狠，时机拿捏妙到巅峰，恰好卡在对方招式老迈、无力回变的一瞬。
中年汉子只觉手腕一麻，经脉骤然一滞，掌中弯刀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落地，滚出数尺远。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内力顺着经脉侵入周身大穴，半身气血瞬间凝滞，四肢僵硬，再也提不起半分内力。
他满脸骇然，怔怔看着身前少年，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的剑法……怎会如此精妙？你究竟是武当哪位长老门下？”
宋青书收剑垂立，青钢剑归于鞘中，神色平静无波，气息依旧平稳，方才一番缠斗，看似凶险，实则他内力消耗极少，全凭太极以巧取胜，以意驭剑。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在下武当宋青书，师从家父宋远桥，所学皆是武当本门武学。尔等天鹰教弟子，盘踞山林，拦路截杀武林同道，滥施凶威，已然坏了江湖规矩，也违了武道本心。”
“我武当与世无争，不贪江湖至宝，不涉门派纷争，此番下山只为探查屠龙刀乱象，劝止无端杀戮。你等何苦为一己野心，造无边杀业？”
中年汉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输在一个半大少年手中，颜面尽失，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剑法心性、内力根基，都远胜自己，输得不冤。
俞岱岩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一众倒地的天鹰教弟子，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回去转告你们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江湖至宝祸乱人心，屠龙刀之争，只会引发天下厮杀，生灵涂炭。我武当不愿插手神兵纷争，却也容不得尔等肆意截杀武林同道，恃强凌弱。”
“从此往浙东一路，若再遇天鹰教无故拦路行凶，休怪我武当剑下无情。”
中年汉子咬了咬牙，心知今日栽了，再僵持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只得强忍屈辱，对着俞岱岩与宋青书拱了拱手，带着一众手下狼狈收拾兵刃，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匆匆隐入密林深处离去。
林间终于恢复安静，只剩风吹枝叶沙沙作响。
俞岱岩转头看向宋青书，眼中满是赞许，由衷赞叹道：“青书，真没想到，你如今的武学修为，竟已到了这般地步。方才与那天鹰教首领交手，从容淡定，以柔克刚，剑法圆融，心境沉稳，别说同龄弟子，便是许多闯荡江湖多年的武林好手，也未必有你这份定力与火候。”
“你这一月闭关参悟的武学，应当是太极剑法吧？如今已然入门有成，能临阵制敌，着实难得。”
宋青书微微躬身，谦逊道：“三师叔过誉了，弟子只是侥幸略有小成，实战经验尚且浅薄，方才若不是仗着太极剑法以巧卸力，论硬拼内力招式，未必能如此轻松取胜。还有许多江湖厮杀的门道、应变的诀窍，还要多多向师叔请教。”
他这话发自内心。
论内功根基、论剑法招式、论悟性心境，他如今都远超常人，可江湖厮杀不是闭门练剑，对手招式诡*、路子邪异、出手毫无规矩、擅长偷袭暗算、阴毒招式，这些都是书本和门派切磋里学不到的。
一步一步成长，不光要练武功，更要练心性、练眼界、练江湖阅历、练临阵决断。
俞岱岩见他胜而不骄，沉稳谦逊，越发满意，笑着点头：“你能看清自身不足，便是最大的长进。武学一道，招式易练，心境难修，阅历难攒。你天资绝佳，又肯沉下心苦修，又懂得谦逊自省，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方才这一战，便是你踏入江湖的第一课。记住，江湖中人，未必都讲正道规矩，有光明磊落，便有阴险狡诈，有名门君子，便有宵小之徒。与人相交，需留三分心眼；与人动手，需防暗中偷袭；行事需守本心，却不可太过迂腐。”
俞岱岩缓缓驻足，借着林间静气，耐心给宋青书讲授江湖实战的种种诀窍：如何观人气息判武功深浅、如何察行举止辨善恶用心、遭遇埋伏如何稳住阵脚、对手使出诡僻招式如何看破破绽、劣势之下如何自保周旋、优势之时如何留手不造杀业。
字字皆是数十年行走江湖、历练厮杀沉淀下来的真知灼见。
宋青书凝神静听，一字一句记在心底，结合方才与天鹰教高手对战的感受，心中豁然开朗，对江湖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明白，真正的强者，不单是内力深厚、招式精妙，更要有看透人心的眼界、临危不乱的心境、随机应变的智慧、坚守底线的本心。
休息片刻，调理好内息，二人继续赶路。
一路前行，越靠近浙东沿海，江湖气息越是浓重。
官道之上、集镇之中、山林路口，随处可见携带兵刃的江湖豪客，有的独行孤影，有的三五结伴，有的门派弟子服饰鲜明，有的黑道帮众气息凶悍，人人行色匆匆，目光皆望向王盘山方向。
路上**摩擦、拔刀对峙几乎随处可见，为了一句言语不和、一点小道消息、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不敬，便能瞬间拔刀相向，血流五步。
宋青书一路默默观察，看各大门派行事风格、看江湖人物心性百态、看正邪两道行事准则，把所见所闻都暗暗记在心里，打磨自身眼界心性。
他刻意收敛自身气息，不张扬、不显露，默默跟在俞岱岩身侧，多看、多听、少言、少动，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静静体悟江湖百态。
俞岱岩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少年人年少成名，天资出众，最易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可宋青书却能沉得住气，入江湖而不浮躁，见乱象而不冲动，这份沉稳克制，远比武功精进更为难得。
这日午后，二人行至钱塘江边一处渡口。
江面辽阔，江水滔滔，烟波浩渺，渡口人头攒动，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大半都是奔赴王盘山的武林人士。渡口旁的茶寮酒肆，更是坐满了江湖客，三三两两围坐一桌，低声议论着屠龙刀、天鹰教、王盘山扬刀大会的种种传闻。
“听说了吗？天鹰教已经把王盘山整个封锁，不准闲杂人等随意登岛，只邀各大派掌门、知名武林豪客赴会。”
“哼，什么扬刀立威，分明是想借着屠龙刀震慑江南武林，趁机收拢各方帮会，壮大天鹰教势力罢了。”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谁要是能得了这柄宝刀，日后便可雄霸江湖，谁敢不心动？”
“可惜听说王盘山上高手云集，天鹰教更是布下重重人手，寻常人就算去了，也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宝刀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传闻，西域金刚门、波斯旁门也有人悄悄来了，都盯着屠龙刀，这一次王盘山，怕是要掀起滔天风浪。”
各种议论传入耳中，错综复杂的江湖势力、暗流涌动的各方算计，渐渐在宋青书心中勾勒出清晰轮廓。
他清楚，王盘山大会只是开端，屠龙刀引出的纷争，会牵扯出明教、六大派、元廷官府、西域各旁门、江湖黑道无数势力，往后数十年，江湖不得安宁。
而原著里俞岱岩，便是在这钱塘渡口附近，无意间卷入屠龙刀纷争，被人暗中设计，拿到宝刀，继而落入殷素素与金刚门的连环算计，最终落得残废一生。
宋青书目光微凝，暗自提高警惕。
已经到了剧情关键节点，危险近在咫尺。
他不能改变大的江湖大势，却可以一步一步护住身边之人，避开宿命悲剧，同时借着这场江湖风波，继续历练自身，在一次次对峙、交手、见识风波中，稳步提升武功、心境、阅历，一点点褪去青涩，成长为能独当一面、坐镇一方的武林高手。
俞岱岩走到渡口边，望着滔滔江水，沉吟道：“再过半日路程，便到王盘山近海了。我们先在渡口落脚，打探清楚岛上局势、各方高手动向，再做打算，不可贸然登岛卷入纷争。”
宋青书点头应道：“全凭三师叔安排。只是此地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齐聚，暗流极多，我们需多加小心，谨防有人暗中算计设局。”
俞岱岩微微一怔，看了宋青书一眼，没想到少年心思如此缜密，竟能察觉到暗中设局的凶险，当即颔首：“你说得没错，越是这种热闹纷争之地，越易藏污纳垢，暗下圈套。接下来行事，我们步步谨慎，不露锋芒，静观其变即可。”
二人寻了一间僻静茶寮坐下，点了茶水点心，看似闲坐歇息，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四路，默默打探各方消息，留意周遭可疑之人。
江水滔滔，渡口喧嚣，江湖风云已至眼前。
宋青书端起茶杯，目光平静望向远方江面，心中念头坚定。
从武当出山，林间首战，初历江湖百态，见识人心险恶，磨砺剑法实战，这只是他成长之路的小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