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票------------------------------------------，冷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目标直指谢解：“言真说得对——场上四个人在伪装，但内奸只有一个。。但在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之前，我们得先把最搅局的人清出去。”他把手链摘下来搁在桌上，“谢朝奉，你第一轮拆了四个人的伪装，每一刀都砍得挺准——但你想过没有，一个真正想找内奸的人，不会同时得罪所有人。把所有人都惹毛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恃无恐。有恃无恐？”谢解把银簪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冷公子，民女在当铺柜台后面坐了八年，见过最多的就是心虚的人。——被人点到痛处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辩解，是反击。你说民女得罪所有人，得罪是因为说中了。不说中，谁会急？”，手链在指间转了两圈：“你这套话术叫‘反向举证’——把别人对你的质疑当成你有理的证据。怎么着，反对你就是心虚？不反对你就是默认？那民女问你一句。”谢解身体微微前倾，簪尖朝冷砚的方向点了点，“你第一轮发言自称忠臣，被民女点破嘴角那半拍之后，你第一反应不是澄清身份、不是找主公求援，而是攻击民女。，最怕的是什么？是被主公误认成内奸。你被点破之后，看都没看主公方向一眼。你的注意力不在主公身上——在民女身上。”，右手中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这时他停了手，抬起眼：“两位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是来提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把面前的羊皮纸拿起来，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规则**条写得很清楚——‘投票阶段每人在纸上写下要处决的人的名字，得票最高者处决，平票则本轮无人处决。’这条规则没有禁止弃权。”，她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确实没写。规则只说了投票的流程和结果，没说必须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急诊室核对医嘱时惯有的谨慎，“如果弃权是被允许的，第一轮完全没必要冒险投人。为什么不等一轮，让信息量增加之后再决定？这一点我赞同周护士。”冷砚把手链重新戴回腕上，“第一轮是在摸黑，七个人里只有一个内奸，盲投打到内奸的概率是七分之一，打到忠臣或主公的概率远高于此。”，然后合上笔帽：“从概率角度，第一轮弃权是目前信息量下的最优策略。我附议。”：“附议。”，确认没有人反对，正准备开**总结——
“规则补充第三条。”主位上，孤独的狼忽然出声。他的白手套微微抬起，食指竖起，琥珀色的竖瞳在煤油灯微弱的光晕里泛着冷光，“禁止弃权。所有存活玩家必须在投票阶段写下处决对象的名字，不得空白，不得弃投。投票为匿名制——本裁判只公布每人所投的名字，不公布谁投了谁。”
话音落定，一片死寂。
“等一下。”冷砚的手链停在半空中，“规则书没写这一条。第七条——口头补充规则无效。”
“规则第六条。”孤独的狼的声音没有起伏，“裁判必须严格执行所有规则，不得有任何偏袒。禁止弃权为保证游戏进程有效推进之保障条款，属执行范畴，非新增规则。”
林栀已经把羊皮纸翻开，手指划过第六条，又翻回第七条。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把羊皮纸放在桌上，扶了扶眼镜：“他在规则内部找到了解释空间。我们没有反驳的依据。”
方竞航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他看着桌上溅了王磊的血的那块地方，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好。既然不能弃权，我们得想个办法让这一轮不变成互相**。”
他把双手摊开放在桌面上，“我提一个方案——我们按座位顺序，前桌投后桌。每个人只投自己顺时针方向的下一个人。这样每个人都会拿到一票，七票完全分散，绝对平票。平票无人处决。等于变相安全。”
冷砚把手链绕着食指缠了一圈，皱了皱眉：“前桌投后桌？这听起来是公平，但你怎么保证每个人都遵守？要是有人偷偷投了别人，被投的那个人就会拿到两票——出局。”
“所以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就在这里。”方竞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人敢不遵守。因为如果所有人都遵守，只有你不遵守，你把票偷偷投给了你想杀的人——那这个人就会拿到两票。
两票出局。出局之后，下一**开讨论，所有人都会复盘票型。一旦发现有人没按约定的方向投，那个人就是下一轮的众矢之的。换句话说——背叛的成本很高，而背叛的收益只有一轮。”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这是一个囚徒困境。但在这个困境里，合作是唯一的纳什均衡。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别人也会这么想。”
林栀翻开笔记本，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标上七个等分点，然后用箭头依次连接：“在数学上，这个方案是成立的。七人闭环，每人投一票给固定目标，每人得一票。只要所有人都执行，结果就是平票。
任何单方面的背叛都会产生一个两票获得者，而背叛者的身份会在下一轮票型分析中暴露。理性人假设下，没有人会选择背叛。”
“但如果有人就是不怕暴露呢？”周念瑶把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内奸的目标是**。他不在乎暴露，因为他本来就在暗处。”
“所以这就需要另一点——匿名投票只能保护你不被人当面报复，但保护不了你在讨论里被质疑。”方竞航说，“票型一公布，票数分布就出来了。
如果有人投了不符合约定的方向，这个偏差本身就会成为下一轮的焦点。内奸最怕的是什么？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秦无咎此前一直闭着眼睛。这时他睁开眼，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军阵之中，最忌各行其是。约定阵型之后，擅自变阵者，不论敌我，皆斩。这个方案，秦某同意。”
谢解把银簪在指间转了一圈，沉吟片刻才开口：“民女是当铺朝奉，这辈子最信的就是契约。口头契约也是契约。前桌投后桌，公平。民女同意。”
周念瑶看了看左右，她那拧过几万支输液瓶的手在桌沿上轻轻按了一下：“如果所有人都同意，我也同意。在急诊科，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案就是最安全的。”
冷砚把手链摘下来又戴回去，最后嘁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行。反正是匿名，我投谁你们也不知道。但我说到做到。前桌投后桌。”
林栀合上笔记本：“我同意。在没有任何可信信息的情况下，闭环投票是唯一能达成平票且不给内奸可乘之机的方案。前提是——所有人都执行。”
“所有人都执行。”方竞航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右手的中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言真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牌，指尖在牌背上缓缓摩挲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去找牌的纹理。
方竞航的方案听起来很完美。闭环投票，平票，安全。对所有人都好。
对他不好。
他是内奸。他不需要平票。他需要有人出局。每多一个人死，他就离独自拿到车票近一步。
但如果他不遵守约定，偷偷把票投给别人——那个被投的人就会拿到两票。两票出局。然后下一**开讨论，所有人都会注意到票型偏离了约定。一旦有人开始追查，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聚过来。他藏不住。
相反，如果他严格遵守约定，投给该投的那个人——票型完美，平票安全。没人死，但他也没暴露。
他还能继续躲在人群里，用谢解的眼睛和方竞航的逻辑替自己清人。第一轮平票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不是最坏的。最坏的结果是第一轮就暴露。师父说过，魔术师的命不是手快，是耐心。等时机，而不是造时机。
他不怕别人不遵守。方竞航分析得对，在这个囚徒困境里，背叛的成本高于合作。内奸虽然希望有人死，但在第一轮——所有人眼睛最亮、注意力最集中的一轮——背叛等于**。就连他自己也不会背叛。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牌放回桌上，点了点头。
投票处决阶段开启，限时30秒。
孤独的狼抬手一挥。白色纸条和黑色钢笔滑到每个人面前。
言真拿起笔。他的手很稳。他那双练过几万次扑克牌的手指握着钢笔，没有半点犹豫，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冷砚。
他折好纸条，放在桌面上。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把折好的纸条照得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方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知道会不会有傻子不遵守规则来搅浑水，这样对他更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