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才是猎物------------------------------------------，随即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得意。，。，故意把目光投向程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程总监，谢总都发话了，你现在总该签字了吧？”。。，把刚才被翻乱的驳回单据重新摆正，一张一张对齐边角，动作不急不缓。“谢总有特批权限，这一点我没有异议。”，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昭。“但财务部仍需要留存完整的审批依据。这笔款项目前缺少预算报备材料，客户信息匹配表也是空白。走特批通道可以，但该补的手续一样都不能少。”。。
他整了整领带，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优越。
“程宁，工作就是工作，你别总把私人恩怨带到公司流程里。”
他故意加重了“私人恩怨”四个字的咬字。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没必要在公事上为难人。”
这话说得极其阴损。
表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是在暗示所有在场的人——程宁卡他的单子，不是因为合规问题，而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私人关系。
**监站在门口，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谢昭靠在办公桌边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周总说的私人恩怨。”
他抬起眼皮，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周勋脸上。
“具体指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白。
周勋脸上的笑容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沉默持续了四五秒。
周勋干笑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鬓角的汗。
“我和程总监以前是有一点私人关系。”
他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描淡写。
“但今天我完全是为了公司业务，跟私事没有半点关系。”
“张总那边的合同关系到几千万的营收，这笔维护费是必要的前期投入。”
谢昭点了点头。
“既然周总对这笔投入的产出如此确定，公司当然可以支持。”
周勋眼睛一亮。
“谢总英明，这个客户我一定拿下，绝不会让公司失望。”
吴思音也赶紧在旁边附和。
“就是嘛，周总为了公司的业绩操碎了心，有些人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挑毛病。”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往程宁那边飘了一下。
程宁面无表情地把单据放进文件夹里，连眼皮都没抬。
谢昭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
“既然周总这么有信心，那我这边也做个配合。”
“这笔款项走特批通道，但需要周总签一份下半年的业绩对赌确认书。”
周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对赌？”
“第一项目组下半年的业绩指标翻倍。”
谢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这笔钱能撬动几千万的合同，翻倍指标应该不算过分。”
周勋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变大了。
“谢总，市场环境您也知道，翻倍这个……不太符合实际情况。”
“周总刚才说这是救命钱。”
谢昭偏了偏头，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能救几千万合同的救命钱，换一个翻倍指标，我觉得公司没亏。”
周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了。
什么“几千万合同”，什么“绝不让公司失望”，每一句都变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谢昭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个条件。”
他转过身，看向程宁。
“从今天起，第一项目组的每一笔非标准支出，都要经程总监复核后再到我这里。”
“所有招待费必须关联客户名称、时间、参与人员和成果反馈。”
“缺任何一项，财务部有权直接冻结拨款。”
吴思音忍不住了。
“这样搞的话业务还怎么推进？每花一笔钱都要跑两趟审批，黄花菜都凉了。”
谢昭转过头。
那双清浅的眼睛落在吴思音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后背发凉。
“如果吴助理不懂流程，可以先回人事部重新学习岗位职责。”
“集团资金监管**不需要一个助理来评判是否合理。”
吴思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缩回周勋身后再也不敢出声。
程宁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听懂了。
谢昭不是在否定她的判断。
他是把她的监管权限从部门层面直接拉到了总裁共签的高度。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周勋想从公司账上挪一分钱出去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要先过她这一关，再过谢昭那一关。
两道锁。
程宁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财务部会按穿透式监管要求执行，所有留痕材料我会重新制定清单。”
谢昭点了点头，转向门口的**监。
“通知法务和总裁办，下午两点召开中高层临时会议。”
“特批资金、业绩对赌和联合审批流程，全部落成书面纪要。”
“口头承诺不具备管理效力。”
**监连忙掏出手机记录，点头如捣蒜。
周勋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辩几句，但对上谢昭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扯了扯西装下摆，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既然谢总都安排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程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程宁，你别得意，这事还没完。”
程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吴思音抱着她那个昂贵的真皮包，低着头紧跟在周勋身后溜出了办公室。
那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随着她的离开逐渐消散。
**监识趣地跟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程宁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被翻乱的文件。
她的动作很稳，呼吸也很平。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自己在怕什么？
他又没有认出自己。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那股冷杉混着清茶的气息又靠近了几分。
谢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音量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气音。
“程总监。”
程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下午的会议，把近一年业务部所有异常报销的汇总带上。”
他顿了顿。
“不要漏掉任何一笔。”
语气听起来完全是公事公办。
但程宁握着文件夹的指节泛了白。
因为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距离她的后颈不超过十厘米。
温热的呼吸擦着她的耳廓飘过去。
和五年前那个雨夜里，趴在她肩窝处低声说话的距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