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烬

等的人------------------------------------------，天花板什么都没有。:47。。，听了一会儿民宿暖气管子里的声音。规律的哐当，每隔三四十秒一下，从他入住那天就有，今晚听起来没什么不同。"有人知道你从九号坑拿出了什么"。，或者至少知道他拿了东西——这是一层。除了她，还有别的人也知道——这是另一层。她打电话是警告，不是威胁，没有说把东西交出来，没有说停手，就是让他今晚离开广汉。林小鱼这个人说话很准，这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带多余的话。她今晚也没有。，摸黑打开电脑。。《山渎杂记》的笔记、截图、跟九号坑有关的所有本地文件打包，设了一个密码，上传到三个云账号。六分钟。删掉本地，清空回收站，关电脑。，鞋穿上，拉链拉到胸口。，他拿起来掂了掂，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那里有个夹层，原来是放护照用的，刚好。。，均匀，不急，像服务员来换毛巾。，耳朵贴近门板。对面一个人，呼吸平稳，站了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刚到的节奏。。
又是三下，一模一样。
他走到猫眼，感应灯亮着，走廊清楚。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深色夹克，两手垂着，站姿是那种刻意放松的站法，脚略宽于肩，不是第一次站在人家门口的那种站法。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应。
转身走了，步子不快，走廊灯一截一截地跟着他亮，又一截一截地熄掉。
陆沉从包里取出折叠铲，开刃朝外，搭在椅背上。
那人没喊有人吗，没报身份，敲了两轮就走，不是来谈事的，是来确认人在不在的。那他现在在哪里。回去了，还是就在楼道某个地方，还是下楼了等在别的地方——陆沉不知道，他没有第二双眼睛。但他清楚一件事：那人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在，灯灭着但人在，因为陆沉的呼吸声在门板那边是听得到的。
零点四十分，他拉开窗帘一条缝，看停车场。
三辆车。白色SUV，本地牌照，从他入住就停在那里，五天了，没动过。另外两辆是今天下午新来的。
他看了两分钟，三辆都没动。
然后，白色SUV的驾驶位上亮了一下，手机屏幕的光，一秒不到，灭掉。
车里有人。
他把窗帘拉严，坐回椅子，把折叠铲换了个方向。
"有意思。"
说完顿了一下，这句话没什么意义，纯属废话，但已经说出去了。停车场里有人在等，楼上敲门的人刚走，林小鱼说有人知道了，这些事是同一件事还是几件不同的事，他不知道。但今晚到现在来了三拨信息，这不像是偶然。
他开始想林小鱼。
高中同班，之后各走各路，五六年里联系不超过十次，没有一次是深谈。他对她的印象是那种聪明但不动声色的人，说话很准，很少废话，跟他有点像，所以他们当年还能相处。
她为什么知道九号坑的事。
他在广汉的行动都是以研修学员身份正常备案的，带走圆盘的那一刻只有他自己，以及两个当时正往回搬箱子、跟他没有任何交集的临时工。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连模糊的暗示都没有。所以她的信息不是从他这里来的，也不是从现场来的，那是从哪里来的，有三种可能：她自己有某种途径，有人告诉了她，或者她是某个知道这件事的组织里的人。
三种可能里他最不想面对的是第三种。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几行：她在哪里，她做什么，她为什么知道。然后把手机放下，这些问题今晚答不了。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个他整理笔记时跳过去了、现在重新想起来觉得不对的细节。
《山渎杂记》里有一段旁证，说九号坑在战国时期经历过一次封存，原文用的字是"堵"。
不是"填"，不是"封"，是"堵"。
他研究考古文献五六年，"堵"这个字在正式记录里几乎见不到。"填"是平整，"封"是仪式，"堵"是堵口，是塞住，是急着不让东西出来或者不让人进去。这个字有一种急迫、被迫的气味，像是口述里跑出来的，不是人坐下来想清楚了之后写下来的说法。
那个坑是被人仓皇封死的。里面放着圆盘。
他们在逃什么，或者在挡什么。
信息不够，往下想容易跑偏，他把这个问题压在脑子里，先放着。
手机亮了。
短信，陌生号码，四个字：
别查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