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返校------------------------------------------，水温忽冷忽热。林锋冲了十几分钟，把七天攒下来的灰和凶兽血洗干净。水流打到皮肤上的时候，有几处细小的伤口隐隐发疼，都是在荒野里被荆棘划的，不深，但数量不少。。腹部和手臂上有几块青紫，是在跟岩甲蜥蜴打的时候留下的。那东西的尾巴抽人跟铁鞭似的，当时隔着衣服抽上来，疼得他龇了牙。不过也就疼了半分钟，淤血散了大半，现在只剩浅浅的印子。，几个室友都在。，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下：“锋哥，你白了啊。洗掉了灰当然白了。”钱程插嘴。“不是，我说真的，”刘阳盯着林锋的脸看，“你皮肤比以前白了，还有点发亮。是不是在荒野里吃啥好东西了？”。他走到窗边就着路灯的光看了看手臂，确实比以前白了一点，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而是玉石一样温润的质感。几天不间断地吸收凶兽晶核，能量在淬炼肌肉骨骼的同时也在改善皮肤。：“锋哥，你这七天杀了多少只？二十多只。多少？二十多只。”。“**。”钱程把手机放下了，“二十多只凶兽？你一个人？都是凡人境的，不难对付。”林锋拿毛巾擦头发，语气很平。。他们都是觉醒了异能的人，很清楚凡人境的凶兽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凡人中阶的铁背狼，一个觉醒**异能的普通学生一对一都未必能赢。二十多只，七天，一个人。
刘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
林锋擦干头发，从包里把晶核倒出来清点。三十七颗凡人境晶核，品相最好的是那只半步超凡铁背狼的，颜色比其他的深，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更浓郁的能量波动。
他把晶核分了三堆。十颗留着自用，二十颗准备上交学校换取学分，剩下七颗品相差的自己留着，以后也许能卖钱或者换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锋去了教务处。
张宏已经在等了。看到林锋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盯了两秒。
“瘦了。”
“嗯，伙食不好。”
张宏没接这个茬，伸手把一份表格推过来：“把你这七天的经历简单写一下，去了哪些区域，遇到了什么凶兽，击杀数量，晶核收获。不用太详细，有个大概就行。”
林锋接过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不好看，但清楚。
张宏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表格收进抽屉。
“晶核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交二十颗换学分，剩下的我自己留着。”
“合理。”张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学分的兑换标准你清楚吗？凡人中阶晶核一颗十分，凡人高阶一颗二十分，凡人巅峰一颗五十分。你这个数量，换完学分应该够你把学校的资源库权限升到*级了。”
林锋对资源库权限不太关心，他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张老师，我在荒野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地煞境的凶兽。暗红色鳞甲，体型很大，趴在那里跟一栋楼似的。它看了我一眼，没动。”
张宏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意料之中又带着点无奈。
“你走到哪个区域了？”
“哨所以北，穿过荆棘林，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大概在哨所二十五公里左右的位置。”
“我说过不要超过二十公里。”
“我知道。但安全区内的凶兽杀得差不多了，我想看看外面什么样。”
张宏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只凶兽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暗鳞甲龙，地煞中阶，近几年一直在那个区域活动。上面派人清剿过两次，普通的超凡境武者打不动它的鳞甲，地煞境以上的战力又有别的任务，就一直搁着了。”
他看着林锋，语气变得很严肃：“你运气好，它不饿。如果它当时对你有一点兴趣，你现在已经是一具**了。”
林锋没反驳。这是事实。
“我找你还有别的事。”张宏把话题拉回来，“你这七天的战绩学校已经知道了。教务处初步评估，以你目前的实战能力，全国**进前三问题不大。但如果想拿第一，还不够。”
林锋抬起头。
“全国**不是荒野猎杀，”张宏说，“荒野里你面对的是凶兽，凶兽靠本能战斗，有规律可循，有弱点可抓。全国**你面对的是人，而且是从全国所有高中筛选出来的最顶尖的那批人。他们有战术、有配合、有针对性的打法。你的体魄很强，但体魄强不代表无敌。”
林锋没有说话。
张宏站起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过去五届全国**前三名的资料。你回去看看，了解一下里面大概都有哪些类型的异能，是怎么打的。”
林锋拿起资料，随手翻了两页。第一页就是一个SSS级异能的记录，能力类型是元素类的，跟他的体魄类完全不同。
“还有一件事，”张宏说，“学校的资源库里有全国**的历年实战录像，你有空可以多看看。理论上的了解再多，也不如多看几场真刀**的比赛有用。”
“我知道了。”
“另外，学校给你安排了一个特训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你去重力区找赵教官。他是退役的军队教官，超凡巅峰，实战经验丰富。你跟他练。”
林锋点头，把资料收进包里。
回到宿舍，他翻开了那份资料。
第一份记录是五年前的冠军，异能是SSS级元素类“雷霆掌控”。攻击范围大、速度快、爆发强，决赛的时候三分钟解决对手，全程没让对手近身三米以内。
第二份是四年前的冠军，异能是SSS级精神类“绝对催眠”。更离谱，所有对手在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被催眠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份是三年前的冠军，异能是SSS级特殊类“时间缓滞”。那人能让自己周围十米内的时间流速变慢，对手的动作在他眼里跟慢放一样。
林锋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体魄类SSS级异能呢？他翻了五年的资料，一个都没有。不是说体魄类不好，而是在SSS级这个层面上，体魄类的占比确实很低。大多数人觉醒SSS级异能，都是元素类、精神类、特殊类这些看起来更“高级”的能力。
但林锋不觉得体魄类比别人差。他只是还没找到把这个能力用到极致的方法。
翻完资料，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老地方，形状像一只绵羊。他盯着看了几秒，闭上眼睛，脑子在转。
全国**还有不到一个月。他需要在开赛前完成两件事：一是突破到超凡境，二是把实战能力打磨到能和顶尖天才对抗的程度。
突破超凡境需要大量的高品质能量。三十七颗凡人境晶核的能量密度不够，他需要找到更好的能量来源。
实战打磨则更麻烦。他的战斗方式太依赖体魄，一拳一脚都是蛮力碾压，碰上速度型的、控制型的、精神型的对手，蛮力不一定好使。虽然他的异能让他免疫控制，但速度型和精神型依然能对他造成威胁。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重力区。
赵教官已经在了。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军绿色训练服，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柱子。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把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很凶。
“林锋？”赵教官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
“是。”
“张宏说你体魄很强，让我别客气。”
“不用客气。”
赵教官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先测试一下你的极限。你把重力调到能承受的最大倍数，我看看。”
林锋走到控制面板前，把重力调到十二倍。这是他前两天在重力区试出来的。十倍可以轻松活动，十二倍开始吃力，十五倍能站但走不动。
赵教官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面无表情。
“不够。继续调。”
“十五倍会走不动。”
“那就走不动，我看看你站不站得住。”
林锋调到十五倍。
重力压下来，骨头咯咯响，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下去。他咬着牙把腰挺直，站在那里，双腿在微微发抖。
赵教官没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像看一匹马。
“能撑多久？”
“不知道。”
“撑到撑不住为止。”
赵教官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两条腿翘着，看着林锋。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林锋的腿已经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累了，是因为抖到一定程度就麻木了。汗水从额头滚下来，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
五分钟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晕，是汗进眼睛了。
赵教官站起来，把重力调回正常。
“体魄确实强。但你发力方式有问题。”
林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他。
“你把体魄强度和力量划等号了，”赵教官说，“体魄强不代表要把每一拳都打出最大威力。真正的实战里，你需要控制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力量的分配。什么时候出全力，什么时候收着打，什么时候拳头比巴掌好用，什么时候用脚比用拳头快。这都是细节，细节决定你在台上能站几轮。”
林锋没说话，但他在听。
赵教官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朝他招了一下手。
“来，打我一拳。用你平时打凶兽的力道。”
“打哪？”
“随便。打到了算你厉害。”
林锋走过去，站到赵教官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这个距离，他出拳到命中最快只需要零点三秒。
他出了一拳。
速度很快，力量很重，这一拳打在任何凡人境凶兽身上都是秒杀。
但赵教官不见了。
拳头打空了。赵教官的身体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过去，像一张纸被风吹了一下，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一掌拍在林锋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打得林锋往前踉跄了两步。
林锋稳住身体，转过身来。
赵教官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动过。
“太快了，”赵教官说，“你的拳快得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出拳之前没有预判，出拳之后没有变招。一拳打完，不管打中没打中，你都有一个短暂的僵直。”
“对付凶兽没问题，凶兽不会抓你这个僵直。但对付人，你这个僵直就是致命的。比你快的人可以在你收拳的那一瞬间打你三下。”
林锋第一次被人这么点出问题。以前在学校模拟课上，他的对手都是同龄人，体魄跟他差得太远，就算被他抓住破绽也破不了他的防。但赵教官说得对，全国**上的对手不是普通人，是和他一样的SSS级天才。别人不会站在那里让他打。
“再来。”林锋说。
这一晚，他被赵教官摔了四十七次。
每一次都被抓住同样的破绽——出拳太猛来不及收，被赵教官侧身避开，然后一掌或者一脚打在他重心不稳的位置，把他放倒。
林锋不是什么天才。他最大的优点是有耐心。
被摔了二十次之后，他开始改。出拳的时候收了三分力，拳速慢了零点一秒，但能感觉到拳头的轨迹变得更可控了。
第三十次的时候，赵教官拍在他后背的那一掌，他的腰提前扭了一下，这一掌只让他晃了一下，没倒。
赵教官说了一句还行。
**十七次的时候，他从地上爬起来，赵教官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回去之后想一个问题——你的重心在哪，怎么保护它。”
林锋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前胸后背。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
出了重力区，夜风一吹，身上凉飕飕的。
操场上没有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沥青地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林锋慢慢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放今晚的每一次交手。赵教官的身法并不快，至少没有快到离谱的程度。但他每一拳都打不中，不是因为速度不够，而是因为他的攻击轨迹太直了。直的拳头最好躲，稍微侧一下身就过去了。
他想到了那只暗红色的巨兽。它没有动，没有躲，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他感到了不可战胜的压力。那不是技巧，那是绝对的力量差距。
但现在的他，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
在那之前，他得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