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神印下册

假账本里藏着一条命------------------------------------------。。。，手里还沾着矿粉。，三盏冷灯，七八个管事分坐两边。。。。，就没人把它当回事了。。“回来了。”。。。。
印泥颜色不对。
柜角下压着两张废单。
上面都盖着同一个红章。
他心里一阵冷笑。
这地方，烂得真快。
陆山河慢慢起身。
“少主刚从矿区回来，先去洗洗。”
“账房重地，别带着一身死气进来。”
陆渊抬手，按住案角。
“洗什么。”
“洗你们这屋脏，还是洗我这身命硬。”
屋里一静。
几个管事脸色变了。
陆山河把袖子往后一甩。
“少主这话就不对了。”
“商会有商会的规矩。”
“你年纪轻，别学外头那些下三路的脾气。”
陆渊低头，翻开最上面的账册。
“运费涨了三成。”
“矿石品级却降了两成。”
“你告诉我，这是规矩，还是手脚伸太长。”
陆山河眼皮一跳。
“矿区路远，折损大。”
“账上浮动，难免。”
陆渊翻到下一页。
“难免到每月都一样。”
“难免到三个仓口同时对不上数。”
“难免到**批条上，少了九成五的去向。”
话音落下。
有人坐不住了。
一名秃顶管事猛地站起。
“少主慎言。”
“**的事，不能乱碰。”
陆渊偏头看他。
“你怕什么。”
“怕我碰账，还是怕我碰到你们藏在底下的东西。”
秃顶管事额头渗汗。
陆山河脸色也沉了下去。
“够了。”
“你刚从矿区回来，脑子还乱。”
“这几本账，都是商会公账。”
“你一个少主，别学着查自己人。”
陆渊把账册一合。
啪。
声音很脆。
“自己人。”
“那你先解释。”
“第七码头的灵晶回单，为何比实发少四百斤。”
“少的那部分，去了哪。”
陆山河喉结动了动。
“运损。”
“路上出了岔子。”
陆渊抬手，指向账册末尾。
“岔子还会写字。”
“这里有你的私印。”
“这里有**头目的收条。”
“这里还有一笔矿奴抚恤金，被你改成了刀械采购。”
屋里几个管事齐刷刷变脸。
有人后退半步。
有人看向陆山河。
陆渊心里发冷。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
都在装。
陆山河盯着他。
“少主，话不能乱说。”
“你刚回来，先别闹。”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陆渊笑了一下。
很淡。
“对谁不好。”
“对你，还是对我。”
他伸手，直接掀翻案台。
砰！
账本、印泥、茶盏全砸在地上。
纸页翻飞。
几名管事同时起身。
“少主！”
“你疯了！”
“放肆！”
陆渊站在碎木边。
“放肆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
他抬脚踩住一页单据。
“这张，是兵器库的出库单。”
“签字的人不是你。”
“却用了你的印。”
“所以你不是经手人。”
“你是主手。”
陆山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
“胡扯。”
“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
“你一个刚醒过来的废……”
他话没说完，陆渊已抬起头。
“废什么。”
“废物少主，还是废人一条命。”
陆山河被那一眼盯得心口发紧。
不对。
这小子今天不对。
从前那个陆渊，懦，怯，见人就缩。
现在这个，像换了壳。
陆渊心里也在掂量。
这些账不是一层烂。
是整片都烂。
外面矿区死人。
里面有人吃血。
他要是现在退一步，后面就会被人直接埋进土里。
一名瘦高管事忽然往门边挪。
动作很轻。
还是被陆渊扫见了。
“站住。”
瘦高管事僵住。
“我只是去叫人。”
陆渊淡声。
“你不用叫。”
“今天谁都跑不掉。”
他抬手，把另一册账翻开。
“**每月拿三次供货钱。”
“可货根本没送出去。”
“你们拿钱买了什么。”
“买命？”
“买刀？”
“还是买人头。”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屋里更静。
一个年纪最小的账房先生脸都白了。
他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
啪嗒。
陆渊看过去。
“你抖什么。”
账房先生喉咙发干。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管抄账。”
陆渊点头。
“抄账的人最诚实。”
“你来。”
账房先生不敢动。
陆渊抬了抬下巴。
“把那本灰封账册拿过来。”
“左手第三格。”
“别碰右边那本。”
“右边那本夹了暗页。”
账房先生猛地抬头。
一脸惊骇。
他下意识去看陆山河。
陆山河低吼。
“别听他的！”
陆渊冷笑。
“你急了。”
“急就说明我说对了。”
账房先生最终还是伸手。
他从柜格里抽出灰封账册。
封皮很薄。
内页却厚。
翻到第六页时，一张薄纸滑出来。
落在地上。
陆渊弯腰捡起。
看了一眼。
眼里顿时发冷。
上面不是账。
是名单。
矿奴名单。
后面标着红字。
“淘汰。”
“转卖。”
“处理。”
陆山河脸色彻底变了。
“拿来！”
陆渊没动。
“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把那张纸举高。
“是埋了。”
“还是送进黑市拆件坊。”
“还是喂你们养的那批刀手。”
陆山河额角青筋跳动。
“少主，别逼我。”
“你现在停下，我还能当你年少冲动。”
“再往下查，你连门都出不去。”
陆渊看着他。
“你在威胁我。”
“对。”
陆山河终于撕破脸。
“商会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你爹死了。”
“**也没了。”
“现在这座商会，轮不到你一个废物指手画脚。”
空气一下沉到底。
陆渊胸口一热。
不是怒。
是那点残魂在翻。
原主的记忆碎片冲上来。
冷宅。
锁门。
饿饭。
还有一张被扯碎的婚书。
他压住那股翻涌。
手指却慢慢收紧。
不能现在爆。
还不到时候。
可陆山河已经看见他的变化，反倒更狠。
“来人。”
门外脚步声骤起。
四名护卫同时冲进来。
枪口抬起。
陆山河抬手一指。
“把少主请出去。”
“要是他敢反抗，按矿区规矩办。”
矿区规矩。
这四个字一出，几个管事都低了头。
陆渊心底一沉。
原来这帮人，早把自己当死人。
护卫逼近。
枪口发出轻微嗡鸣。
陆渊忽然侧身，一步让开正面。
他没躲枪。
他直接扑向最近那名护卫的右臂。
咔！
关节错位。
护卫惨叫出声。
陆渊借力一转，膝顶撞在对方肋下。
第二人扣扳机。
**擦着他肩侧飞过。
他抬脚踹翻案边火炉。
炭灰炸开。
屋里一片乱。
“拦住他！”
陆山河怒吼。
陆渊顺手抄起砚台，砸在第三人脸上。
砰！
血和墨一起溅开。
他没停。
转身，扯住**人的枪管，猛地往下一压。
枪口炸在地面。
火星四溅。
陆渊贴身一撞。
那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翻书架。
整排账册哗啦落地。
屋里终于彻底乱了。
陆山河脸色铁青。
“废物东西！”
“给我拿下他！”
陆渊踩住一名护卫胸口，低头看着陆山河。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陆山河喉咙一梗。
“你……”
陆渊弯腰，从碎纸堆里抽出一张黑单。
上面写着**去向。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矿区清场，留活口三十，余者处理。”
陆渊盯着那行字，心里发寒。
三十个活口。
其余全死。
这哪是矿难。
这是屠场。
他把黑单折起，塞进怀里。
“看来你们今天，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
陆山河没再装。
“你活不活，重要吗。”
“重要的是，陆家这点血脉，今天就该断在这里。”
陆渊抬头。
“那就看你们有没这个本事。”
门外忽然一声轻响。
很轻。
像瓦片落地。
陆渊耳廓一动，立刻偏头。
梁上垂下一截银白衣角。
接着，一道纤细身影倒挂而下。
银发微散。
狐耳一动。
红瞳扫过屋内乱局。
苏绾绾咬着一枚薄刃，落地无声。
她伸手去摸怀里的东西。
还没摸到，陆渊已抄起桌上铜镇，砸向她后路。
砰！
木屑飞起。
苏绾绾身形一顿。
“你有病吧！”
陆渊盯着她。
“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
“胆子不小。”
苏绾绾一咬牙。
“我只是拿该拿的。”
“你家这账房，脏得连耗子都不住。”
陆渊冷声。
“那也轮不到你来翻。”
苏绾绾刚想翻身，门边两名护卫已堵住退路。
她脸色一变。
“喂。”
“先把这些狗腿子解决了，再来算账行不行。”
陆渊没理她。
他走近两步。
“偷货单。”
“还想顺梁走人。”
“你是黑市的人。”
苏绾绾哼了一声。
“是又怎样。”
“不是又怎样。”
陆渊把那张黑单晃了晃。
“带我去黑市入口。”
“我饶你一命。”
苏绾绾眼皮一跳。
“你做梦。”
陆渊抬手，指向门外。
“外面四把枪。”
“屋里还有两个。”
“你身上带的刃，只够捅一个。”
“你选。”
苏绾绾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盯着他，像是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破绽。
可她没看出来。
这人太稳了。
稳得不像刚活过来。
陆渊心里也在算。
这狐女不是冲着杀他来的。
是冲着账。
冲着货。
冲着线。
留她，比杀她值。
苏绾绾终于把薄刃收回袖里。
“带路可以。”
“先放我走。”
陆渊俯身，捡起地上一枚账房铜牌。
“你没资格谈条件。”
“想活，就带路。”
苏绾绾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你这人，真够狠。”
陆渊把铜牌抛到她脚边。
“现在轮到你选。”
“是跟我走。”
“还是留在这屋里，给他们陪账。”
苏绾绾低头看了眼铜牌。
又看了眼门外枪口。
她咬了咬牙，终于抬脚。
“行。”
“我带你去。”
“但你要是敢坑我，我先**你。”
陆渊转身，推开满地碎木。
“你先活到那时候再说。”
外头风一吹进来。
账页翻动不止。
陆山河盯着两人背影，脸色阴得发黑。
“拦住他们！”
护卫刚要动。
陆渊已回身一脚踹翻案边烛台。
火油泼开。
整张地毯瞬间燃起一线火舌。
苏绾绾瞳孔一缩。
“你疯了！”
陆渊顺手抓起那本灰封账册，塞进怀里。
“走。”
“再慢一步，就烧到你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