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人听到我。
***员们正在按照顾廷锋的指令"控制火势"，没有一个人往A区三楼来。
我看着顾廷锋把许沁柔放在担架上，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对着围过来的记者镜头说了什么。
我离得太远，听不见。
但我能看到他在擦眼泪。
他在哭。
当着镜头哭。
声泪俱下的那种。
他身后的商场三楼窗口正在冒着黑烟，那是我刚刚待过的母婴室的方向。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
对讲机还在录音。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一个穿着消防服的人影从我右侧的安全通道冲上来，大喊了一声。
"这有人！三楼有人！"
不是顾廷锋的声音。
我记住了那个人胸前的名牌。
陈铭。
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03
我是被监护仪的滴滴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
肚子还在。
我的手摸上去，感觉到了微弱的胎动。
孩子还活着。
我活着。
病房的门半掩着，走廊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在这场商场火灾中，江城消防救援**长顾廷锋身先士卒，率队成功营救了被困商场的多名群众。其中，一名被困在C区的女性市民因受到惊吓无法行动，顾队长亲自将其抱出火场。遗憾的是，起火中心A区三楼由于火势过于猛烈，救援难度极大……"
我撑着床沿，一寸一寸地坐起来。
走廊的电视挂在护士站上方，画面里，顾廷锋穿着被烟熏黑的制服站在镜头前，脸上还沾着灰，眼眶通红。
"我尽力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
"A区三楼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天花板塌了两次，我们的队员进去了，但是……太迟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妻子当时就在A区三楼。"
现场记者发出一片抽气声。
"她怀孕七个月。"
他闭上眼睛，捏着眉心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没能救出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多好的角度。
眼泪正好从眼角滑到下颌，在灯光下反着光。
画面切到了采访他的女记者，女记者的眼眶也红了。
"顾队长，所有人都看到了您的英勇……"
我盯着那个屏幕。
他说"太迟了"。
他说"我没能救出她"。
他连提都没提，他当时在C区。
他把整件事说成了，他拼尽全力但失败了。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我坐着，吓了一跳。
"林女士？你醒了？你不能乱动，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怎样？"
"你吸入了大量浓烟，有轻度烧伤，胎儿暂时稳定，但需要绝对静养。你丈夫……"
她的目光飘向走廊的电视。
"你丈夫是救援队长？他好伟大啊。"
我没说话。
她还在继续。
"新闻一直在播，好多人说他是英雄。你嫁了个好老公。"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病房的电话响了。
护士帮我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微妙。
"是你婆婆。"
她把电话递过来。
"昭宁啊，你醒了？"
婆婆钱慧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不算焦急，倒更像是在办一件正事。
"你那份保险，就是你之前买的那个意外险，保单放在哪了？我让廷锋找了半天没找到。受益人写的是廷锋吧？"
04
顾廷锋来医院看我，是火灾后的第二天下午。
他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首先是愣了一下。
那种愣，不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更像是，意料之外。
然后他迅速调整了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俯身把我抱住。
"昭宁，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回抱他。
"是一个叫陈铭的消防员救了我。"
我的声音很平。
顾廷锋的动作顿了一秒，然后更紧地抱住我。
"对，是小陈，他跟我汇报了。我当时在外面指挥，知道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