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不在市中心，挂号的人不多。
我用假名挂了一个血液内科的专家号。
候诊区坐了小半个钟头，轮到我的时候，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看了看我的面色，皱了皱眉。
"脸色不太好，之前有什么病史吗？"
"从小贫血，**量偏大，有时候会头晕。"
"先去抽个血做个血常规和铁蛋白吧。"
抽血的时候，护士拍了好几下我的手臂才找到血管。
"你的血管太细了，平时是不是经常头晕？"
"嗯。"
血常规的结果出得很快，四十分钟后拿到了报告单。
女医生把报告摊开在桌上，看了两遍。
"血红蛋白72，铁蛋白6.8。"
她把眼镜摘下来看着我。
"你这个已经是中重度缺铁性贫血了，怎么一直没治过？"
"之前没太当回事。"
"没太当回事？你这个指标，正常人最低标准是120，你只有72。献血都不够格，更别说做任何跟造血系统相关的手术了。"
我沉默了两秒。
"医生，我能不能请您帮我开一份证明？"
"什么证明？"
"证明我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进行骨髓捐献。"
她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有人让你捐骨髓？"
"嗯。"
"以你现在的指标，做这种手术有生命危险。谁跟你说可以捐的？"
"没人跟我确认过，直接安排了手术。"
女医生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又在医院的电子系统里录入了一份正式的不可捐献评估报告。
盖了科室章和医院公章。
她把那份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这份报告是有法律效力的。任何医院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后，都不应该对你进行骨髓采集。如果有人强迫你，你可以报警。"
我接过来，看到上面印得整整齐齐的几行结论。
"诊断：中重度缺铁性贫血。结论：当前身体状况不符合骨髓捐献条件，强行采集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三甲医院公章。
盖得清清楚楚。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的暗袋，和十份产权变更回执紧挨在一起。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
街边的路灯刚亮，远处的写字楼群灯火通明。
我拦了一辆车回出租屋。
路上，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之前列的计划全部勾掉了。
第一步，过户手续已启动。
第二步，不可捐献证明已拿到。
接下来是第三步——等产权证到手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走人。
在此之前，什么都不能露。
我给赵铭回了一条消息：已做好术前准备，一切听从安排。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把那个仁和医院的挂号记录从手机里**。
6
第三天，赵铭通知我去中心医院做术前体检。
我到的时候，沈念柔的病房门虚掩着。
护士站前面有个年轻男人在跟护士长说话，穿白大褂，胸前别着工牌。
他说话的时候半侧着身子，刚好和我打了个照面。
我从他旁边走过去，他忽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回头看他。
他走过来两步，低头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看我的手。
"你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甲床也没什么血色。最近有没有做过血常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
他翻了翻胸前的工牌给我看：陆衍，血液内科，主治医师。
"我负责这层楼住院患者的日常查房。你不是住院的，但你这个面色不太对。"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我就是来做术前体检的，谢谢关心。"
他没有追问，只是多看了我两眼。
那两眼里有一种很明确的东西。
不是好奇，是判断。
像是在凭经验估算我的血红蛋白。
我快步走开，进了体检室。
术前体检的项目不少，抽血、心电图、肺功能、血型复核。
我坐在检查台上等结果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
赵铭发来的消息：霍**请你今天下午三点到霍家老宅用茶。
霍**。
霍庭深的母亲。
两年替身生涯里，我见过她两次。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