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槛。
碧桃在廊下等着，小跑着跟上来："小姐，您要去哪？"
"换衣服。"我头也不回，"备马车，去长公主府。"
碧桃一愣："去找……永嘉长公主？"
"嗯。"
永嘉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嫡亲姐姐，先帝最宠爱的女儿。
也是我的姨母。
我母亲的嫡亲姐姐。
顾长风，你以为谢家只有朝堂上的那点势力？
你忘了——我母亲姓什么。
马车驶出相府大门时，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府门口，顾家送来的三十六抬赔罪礼，原封不动地被抬了回去。
领头的管家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说着"将军诚心赔罪""请谢小姐三思"。
谢家的门房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顾长风。
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不是哭，不是闹，不是死缠烂打。
是让你亲眼看着——
你失去了什么。
3
永嘉长公主府，比皇宫还气派三分。
琉璃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威风凛凛。
我的马车刚停稳，府门就开了。
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秋棠亲自迎出来，一见我就红了眼眶："表小姐！您可算来了！昨日的事，长公主气得一夜没睡，摔了三套茶具！"
我下了马车，朝她笑了笑："姨母身体可好？"
"好什么好！"秋棠扶着我往里走，嘴里絮絮叨叨，"长公主说要进宫找圣上理论，被驸马爷拦住了。又说要派人去砸了顾家大门，也被驸马爷拦住了。现在正在花厅里生闷气呢——"
话没说完，前方回廊转角处，一道明**的身影快步走来。
永嘉长公主今年四十有三，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凤眼含威，眉梢飞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
她一看见我，眼眶就红了。
"宁儿！"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手掌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发颤："我的儿，委屈你了——"
我把脸埋在姨母肩头，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檀香味，和母亲身上一模一样。
眼眶一酸，差点没忍住。
但我咬住了舌尖。
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姨母。"我直起身，退后一步，正色道，"宁儿今日来，不是来哭的。"
永嘉长公主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渐渐收起了心疼的神色。
她看见了什么。
在我的眼睛里，她看见了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的东西——
冷静。决绝。还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进来说。"长公主转身，语气陡然变了，变得凌厉而郑重，"秋棠，关门。任何人不许靠近花厅三丈之内。"
花厅里，茶香袅袅。
我跪坐在长公主对面，将昨日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顾长风翻身下马去安排柳婉儿时，长公主的手指捏碎了一块桂花糕。
说到他让我"在轿中歇息片刻"时，长公主的太阳穴青筋跳了跳。
说到我掀盖头退婚时，长公主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好。"她点头，"有骨气。不愧是我妹妹的女儿。"
"但是——"她话锋一转，"圣上那边，不好办。"
"我知道。"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我来找姨母，不是要姨母去求圣上。"
长公主挑眉："那你要什么？"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
"姨母，宁儿想知道一件事。"
"三年前，北境大捷，顾长风班师回朝。圣上在庆功宴上，当众许诺——将军但有所求，朕无不应允。"
"顾长风求的是什么？"
长公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猜的。"我说，"顾长风与我定亲，是三年前的事。在那之前，顾家虽是将门，但论门第，配不上谢家嫡女。"
"除非——有人给了他这个资格。"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花厅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终于，她开口了。
"你猜对了。"
"三年前庆功宴上，顾长风求的——就是赐婚。"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指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