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松开她，退后半步。
秦若雪的嘴唇微微红肿，胸口起伏剧烈，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而我们周围，已经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我偏头看了一眼。
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秦远山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爸裴鸿站在原地，嘴张着，像是中了定身术。
陆承远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霍铮在二楼扶着栏杆，嘴型清晰地拼出三个字——
"你完了。"
我知道。
全江城都知道。
裴骁，死定了。
秦若雪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我，眼神幽深得像口古井。
"裴骁。"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嗯？"
"你最好祈祷，你能活过今晚。"
我笑了。
"那就看你了，秦大小姐。"
2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活着离开裴家老宅的，至今是个谜。
我只记得秦远山的眼神能把我冻成冰雕，我爸的巴掌差点把我脑袋拍进脖子里，陆承远恨不得当场跟我决斗。
霍铮连夜把我塞进车里，一路飙到我自己的公寓。
"你疯了。"他把我推进门，"你真的疯了。裴骁，你知不知道秦远山是什么人？他上个月刚吞了三家公司！你亲他女儿？你是嫌裴家倒得不够快？"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骁哥！"霍铮在我面前挥手，"你听我说话没有？"
"听了。"
"那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为什么——"
"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
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我不想承认。
从小到大，秦若雪就是我的死对头。***抢玩具，小学比成绩，中学比人气，大学比实习offer，毕业后比项目比业绩。
二十多年了，我们之间除了"斗"，没有别的关系。
但今晚，看到陆承远站在她身边，看到她对着那个人笑——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行。
她不能跟别人站在一起。
"你完了。"霍铮最后丢下这句话，摔门走了。
我知道我完了。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门铃响了。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脑袋还在嗡嗡作响。昨晚喝的酒还没完全醒，嘴里发苦。
门铃又响了。急促，连续，像是要把门按烂。
"来了来了……"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秦若雪。
她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气场两米八。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她没回答，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她扫了一眼客厅——散落的外套，歪倒的酒瓶，揉成团的领带。
"裴骁。"她转身看我，表情平静得吓人。
"……在。"
她把信封拍在茶几上。
"看看。"
我走过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兹有裴家长子与秦家长女，两家世交，情谊深厚，特定此约——"
我的手开始发抖。
"——待二人成年，结为连理。"
落款处，两个签名。
裴鸿。秦远山。
日期——二十三年前。
我抬头，看着秦若雪。
她靠在我的餐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哑。
"婚约。"她说，"二十三年前，**和我爸定的。"
"……"
"所以，裴骁。"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仰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从今天起，你是我未婚夫。"
我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
"等等。"我后退一步，"你说什么？"
"你聋了？"
"不是——我是说——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爸的保险柜。"她轻描淡写。
"**知道你拿了？"
"不知道。"
"……"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她看了眼手表，"大概再过十分钟，我的律师会把这份婚约的复印件送到秦家和裴家。"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秦若雪，你到底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