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傻傻的，我说什么都信

你也好！------------------------------------------“靠！又忘了加微信！”，宿舍里便吵了起来。“什么什么？加谁微信？”王杰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有瓜？”三号床的祝晨正本来戴着耳机在看网课，听到动静直接把耳机一摘，椅子转了过来。，屏幕上的角色被人一枪爆了头，他也不管了，头也不回地问：“男生女生？”，脸一拉，一副老父亲教训儿子的架势：“几个小屁孩打听当爹的私事，成何体统？”。，想起了什么：“老周啊，不会是…迎新时候的那个学妹吧？”。给三人一个沉默的背影。“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王杰对着祝晨正和刘圆一通比划，压低的声音里全是得意，“我那天亲眼看见的，老周本来站在那，但刚看见人家就跟丢了魂似的，连登记表都直接塞我……闭嘴吧，逆子。”一个枕头飞了过来。，但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在想明天怎么才能见到林念。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办法很笨。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
周二上午，天气多云，有些微风。
周宇收拾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纯色短袖，对着镜子弄了三遍头发，最后被自己恶心到了，用力把刘海揉乱。
“爸爸出门咯。”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去哪儿？”王杰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食堂。”
“…现在十点，你吃啥饭啊？”
周宇没回答，门已经关上了。
……
食堂很安静。
早餐的档口刚收完，午饭还在准备，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坐在角落里看书。
周宇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对着入口，进出的人都能看到。
他把手机掏出来，刷了刷，又放回桌上。又掏出来，刷了刷，又放下。
周宇等的很难受。
但他今天很想见她。
就是想。
……
十点半。进来三个男生，不是她。
十一点。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走进来，不是她。
十一点半。食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打饭的窗口排起了队，食堂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嘈杂。
周宇坐在门口，每进来一个人就抬头看一眼，然后低下去。
他今天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
十一点四十二，他忽然不动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慢慢向食堂走来。她穿着纯白色的短袖，配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腰身纤细。帆布袋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斜挎在肩膀上，带子被她的手指卷了一圈又一圈。
她低着头看路，每一步都很轻。刘海遮着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嘴里正念念有词，好像在数脚步。
周宇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住了。
他要说什么？
“好巧。”明明不是巧，他在这里坐一个半小时了。
“我在等你。”太直白了，林念直接会被吓跑的。
“你怎么才来。”好像不太对，那是食堂阿姨该说的话。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最终僵在原地。
林念推开食堂的玻璃门，抬脚走进来。她的目光从地上移到面前。然后，看到了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米。
林念也停住了。
“…咦？”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疑惑的声音。
周宇回过神来。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了后脑勺上。
“好巧啊。”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也来吃饭啊。”
林念看着面前这个耳根微红的男生，心里有些惊喜。
其实今天新生报到还没正式结束，军训要周三才开始，她今天可以不来学校的。
但她还是背着帆布袋出了门，在校园的道路上慢慢走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
“对啊。”她说，声音轻轻的，像风铃被微风吹了一下，“好巧哦。”
两个人都没有动。
周宇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走吧去打饭”，结果林念也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了一起。
周宇的表情管理全面**。他伸手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里面的窗口，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手势，最后僵着脸说：“诶呀，怎么走到食堂外面了。这样吧，去外面吃吧，昨天你请我吃麻辣烫，今天我请你吃别的。”
林念抬起头。
风吹过来，把她刘海吹开了一点点，露出那双迷人的眼睛。她看着面前这个语无伦次、手不知往哪搁的男生，觉得他好笨。
“好～”她说。
周宇愣住了。
她的嘴唇抿着，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尾微微弯下来。
“你不问问我去哪儿吗？”
“你才不会骗我呢。”
林念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立刻低下头，刘海重新盖住了眼睛，脸又变得微红。
周宇把目光移开，咳嗽了一声。
“走吧，这附近有一家小餐馆，味道不错，价格也…”他差点说“价格也便宜”，好在及时改口，“价格也实惠。”
最后这几个字让他尴尬的不行。“价格也实惠”，他这话说的像个中年人。
但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女孩安心吃饭。他知道如果是贵的地方，她会紧张，会对着菜单算账，会只点最便宜的菜。他不想让她那样。
周宇走在前面，林念低着头紧跟着。两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谁都没有说话。
从食堂到小餐馆的路，走快些十分钟就到。但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像是很珍惜这段时间。
……
“就是前面那家。”
周宇指了指路边一间门面不大的小餐馆。招牌是原木色的，上面写着“徐州老味菜”，玻璃门上贴着菜单，看起来很有味道。
“这里我来好多次了。”周宇推开门，让林念先进，“味道不错，价格…咳。想吃什么？”
林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帆布袋放在膝盖上。
“我都吃，什么都吃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
这是林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和男生吃饭。
双方都很紧张。
周宇拿起菜单，翻了翻。
“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再来个小份的排骨汤吧。”他抬头对服务员说，然后补充了一句，“番茄炒蛋多放番茄，麻烦了。”
服务员记下了，转身往后厨走。
林念听到最后那句“多放番茄”，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轻轻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三个菜……会不会有些多了？”她问。
在家的时候，因为要省钱所以她和母亲一般只吃一个菜。
周宇放下菜单：“不多。我饭量大，而且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这个理由他之前想过，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也很理所当然。
林念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等上菜的间隙，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周宇觉得干坐着不说话很尴尬，可又想不出合适的话题。
他搜刮了一圈脑袋里的素材。聊课程吧，她是新生还没开始上课。聊天气吧，显得太蠢了。
“那个…”他开了口，然后发现自己没想好后面的话。
林念抬起眼睛看他。
“你为什么要留这么厚的刘海啊？”他顺口就问了出来，问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妈妈都叫我小念的。”
她开口。
声音很轻。但周宇听清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把头埋了下去，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小念”是自己的小名。现在只有母亲这样叫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叫这个称呼。
可能是因为“那个”不太好听。可能是她觉得彼此之间需要有个称呼。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称呼从周宇嘴里说出来会让她很开心。
“就是…”她连忙补充，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刘海…不太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是什么样子…”她越说越小声，最后的几个字已经轻得听不清了。
周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叫小念…会不会太亲近了…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越界？
“不想被别人看到是什么样子？”他接过关于刘海的话茬，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看过哦。”
他说完就低头去拿水杯。
林念有些呆呆的。她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
三个菜很快就上齐了。
番茄炒蛋红黄相间。酸辣土豆丝切得匀称。排骨汤冒着热气。
周宇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到林念碗里。
“多吃些。”
林念看着碗里那片裹着番茄汁的蛋块儿，耳朵有些微红，“嗯”了一声。她把蛋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吗？”周宇问。
“没你做的好吃。”
林念愣住了。
应该说“好吃”的，可嘴巴不知怎么有自己的想法。
她本来就红的脸彻底红透了。
周宇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到对面的女孩把脸埋下去，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她通红的耳朵和脖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
于是他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她碗里。
“那下次再做。”
他说得很快，快到林念差点没听清。
周宇不断地给林念夹着番茄炒蛋、土豆丝。
她捧着碗，看着碗里的菜一点点堆成小山，嘟囔了一声。那声嘟囔像是**，又像是撒娇，尾音软软的。
菜堆到差不多要溢出来时，周宇才意识到自己夹得有点多。他把筷子收回来，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都静悄悄的。
周宇结账的时候，林念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看他手里的账单。
“不贵。”他说。
林念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嘴唇。
……
下午一点半，多云已经散去，露出明媚的阳光。
两人走在前往公交站的路上。
本来周宇还想带林念在附近转转的，但林念说她下午要忙。于是，只好下次再玩。
周宇突然反应过来，从餐馆到公交站，走快些只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她就要上车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二十分钟里说点什么。
“那个。小…小念。”他磕巴了一下，但还是把后面那两个字送了出来。
林念偏过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要不要加个好友？”
周宇把手插在兜里，指尖在口袋里攥着手机。他的声音最后几个字微微往上飘，像是怕被拒绝。
林念眨了眨眼睛。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乖巧地点了点头。递了过去。
手机有些旧了，看起来用了很久，但保护的很好。他打开微信，界面很简单，***列表也很短。微信头像是一个小兔子，小兔子面前抱着一颗番茄。昵称就叫小番茄。
周宇按耐住喜悦，把自己的微信号输了进去，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念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那个对话框。
头像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生。昵称是“嘉豪No.1”。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周宇，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点不确定。
“这是你吗？”
周宇低头看了一眼。懵了。
那头像是他前几天跟风换的。他觉得这个很好玩，便跟着改了昵称换了头像。
现在这个头像和昵称正显示在林念的手机屏幕上。
“是我。”他艰难地承认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然后他果断转移话题，指了指她的头像，“你很喜欢吃番茄吗？”
林念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兔子和番茄，声音轻轻的。
“嗯…还好吧。”
她不会说的。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那盘番茄炒蛋。
公交车来了。
车门打开的声响***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拜拜？”周宇说。
“拜拜！”林念点了点头，上了车。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车窗玻璃有点脏，双方都看不清对方。
公交车慢慢驶离站台，尾灯不知怎的一明一暗。
周宇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拐过街角。
然后他低头，打开手机。
第一步。改头像，换回了以前的头像。
第二步。改昵称，他打了一个“周”字，想了想，又加了个“鱼”。
不行，有点实名上网。他又改成了“周二”。然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改成周二，又改回了“周鱼”。算了，就这个吧。
他翻开和林念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经过七八遍之后最终只发了两个字。
周鱼：你好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觉得“你好”两个字无比的蠢。哪有加了微信之后说“你好”的，那是初次见面才会说的话。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来。
小番茄：你也很好！
后面还跟着一个兔子表情，兔子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周宇看着这条消息。
“你也很好！”
这是什么回复。正常的回复应该是“你好”或者“你好呀”，她说“你也很好！”
好笨。
周宇把手机放进口袋，憋了半天，最终没忍住。他站在无人的公交站旁边，对着地面轻轻笑了一下。
……
林念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怀里抱着帆布袋。
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周鱼”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她看着周宇发的消息笑得很开心。
他夸我很好诶。她傻笑。你比我还好！她想。
……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城市的街道。窗外的景色从学校附近渐渐变成了熟悉的旧巷灰墙。
回到家，她把帆布袋轻轻放在椅子上，走进卧室。
母亲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念今天很高兴？”
林念在床边坐下，把脑袋轻轻地靠在母亲肩膀上。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用瘦弱的手一下一下地**她的头发。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林念摸出来一看。
周鱼：（一只小狗转圈圈的表情）
她没明白这只小狗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它存进了收藏夹。就像词典里那枚创可贴一样，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好，等以后慢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