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帝驾崩朝野震动，卧龙终许逆天之心------------------------------------------。，刘备卧病寝殿，汤药难医，元气一日比一日衰败，到了最后时日，已然时常陷入昏迷，偶尔醒转，也只剩微弱气息，连开口言语都变得艰难。整个白帝城内外，皆是一片压抑悲戚，大小官员终日惶恐不安，禁军严守宫城，不准随意出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帝王将逝、江山易主的沉重气息。，侍立殿外，神色沉郁凝重。连日来他沉默寡言，眉宇间的愁绪从未散去，一边暗中安排宫中太医尽心诊治，一边暗中稳住朝中百官，安抚人心，防止朝野生出**。，安分随行，不多言语，只默默观察着宫中局势与各方人心。他心里清楚，刘备大限已至，撑不了几日，一旦先帝驾崩，便是蜀汉格局大变的开始，也是他再次劝说诸葛亮的最佳时机。，诸葛亮看似平静如常，处理政务、安抚朝臣、调度防务有条不紊，可诸葛璋看得明白，那日宫道一番交谈之后，诸葛亮心底的忠义执念早已裂开缝隙，只是碍于君臣名分、托孤情分，始终不愿主动踏出那一步，只在心底暗自权衡，默默思量。，永安宫内忽然响起一片哀恸哭声，凄厉悲怆，瞬间划破了整座城池的宁静。，驾崩于永安寝宫。，朝野震动。宫中内侍、宫女纷纷跪地痛哭，朝堂百官神色悲戚，一个个垂首默哀，偌大的永安宫瞬间被悲戚的氛围彻底笼罩。，身躯微微僵住，望着寝殿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惋惜，有感慨，有知遇之恩的感念，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静。他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再睁开，已然收敛所有心绪，神色恢复沉稳，当即挺身而出，主持先帝丧事，传令全军挂孝，百官服丧，封锁先帝驾崩消息，暂不向外大肆传扬，先稳住蜀中各地军心民心，再安排后续遗诏宣读、新君继位诸事。，诸葛亮忙前忙后，调度人事，安排礼制，安抚朝臣，将先帝驾崩后的乱局稳稳压住，尽显一代丞相的沉稳担当与掌控大局之才。，宫中诸事暂且安顿妥当，百官各自退去，宫道之上行人稀少，只剩清冷夜色与松柏暗影。诸葛亮独自立于江畔宫台之上，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江水，身形孤寂落寞，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静静伫立，任由晚风吹拂衣袍，等候父亲心绪平复。，江风呼啸，吹得岸边林木沙沙作响，更衬得周遭冷清孤寂。，诸葛亮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疲惫，没有回头：“你也有话想对我说，是吗？”，迈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郑重，语气恳切无比：“父亲。先帝已然驾崩，蜀汉江山自此步入新局，孩儿有心里话，不得不再次向父亲禀明。”
诸葛亮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他脸上，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纠结，眸中翻涌着忠义与大势的激烈拉扯。
“你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轻叹一声，“先帝托孤言犹在耳，遗诏历历在目，百官皆在，天下人皆看着我。此时若是心生异图，便是负恩背主，难逃千秋骂名。”
诸葛璋目光坚定，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入耳：“父亲，知恩当报，情理固然该守，可江山社稷、天下苍生，更重于一姓之恩情。”
“先帝已逝，往日情分已尽，托孤之重虽在，可眼下局势摆在眼前。少主刘禅性情懦弱，资质平庸，无君临天下之魄力，无治国安邦之远略，往后若是**继位，定然难以驾驭朝中老臣，难以震慑四方郡县，更难以抗衡北方曹魏、江东东吴两大强敌。”
“蜀汉经夷陵大败，国力空虚，精兵折损，粮草耗损，本就根基不稳。再由庸主执掌朝纲，朝内必会人心涣散，权臣各怀异心，朝外强敌虎视眈眈，不出数年，蜀汉基业必定分崩离析，终究难逃覆灭下场。”
“到那时，汉室江山不保，蜀中百姓再遭战乱，父亲半生筹谋、呕心沥血打下的基业，尽数付诸东流，父亲毕生想要平定乱世、安抚苍生的初心，也将彻底落空。”
他句句紧扣当下大势，不预知未来，不妄言宿命，只以眼前格局、朝堂人心、外敌环伺、少主平庸据实而论，句句切中要害，戳破眼下困局。
诸葛亮闻言，身躯微微颤动，沉默不语，眸中的挣扎愈发浓烈。
这些道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能稳住一时朝局，却护不了一世江山；能压制眼下人心，却改不了少主平庸的本性。他日刘禅**，亲小人、远贤臣，朝纲紊乱，内政不修，外有强敌压境，内有人心离散，蜀汉败亡，几乎已是定数。
难道自己真的要为了一个忠君虚名，为了一份已逝的知遇之恩，眼睁睁看着半生基业毁于一旦，看着蜀中百姓再受战火流离？
难道自己一生心怀苍生、志安天下的抱负，终究要埋没在刘氏一姓的江山之中？
诸葛璋见他神色松动，再次趁热打铁，语气越发诚恳：“父亲身负经天纬地之才，胸怀济世安邦之志，民心所向，百官仰服，军中将士更是对您敬佩有加。如今先帝已逝，朝局无主，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之时。”
“与其往后屈居人下，辅佐庸主，苦苦支撑残破残局，落得江山倾覆、苍生流离的结局，不如顺天时、应人心，趁机执掌蜀汉大权，摒弃汉室旧制，整肃朝纲，厉兵秣马，安民固本，再徐徐图谋天下。”
“以父亲之才，只要坐镇蜀地，修内政、练精兵、聚民心、揽贤才，日后大可横扫中原，平定江东，结束乱世纷争，还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才是真正的济世安民，才不负父亲一生所学、平生志向。”
“区区君臣虚名、一姓礼法，又何必困住自己一生，误了江山，负了苍生？”
江风猎猎，话语落定，宫台之上一片寂静。
诸葛亮闭上双眼，久久伫立，内心深处坚守半生的忠义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他想起隆中隐居的初心，想起出山以来的半生奔波，想起夷陵惨败后的满目疮痍，想起少主刘禅的平庸懦弱，想起天下百姓深陷战乱的流离苦楚……
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头掠过。
虚名也好，礼法也罢，恩义也好，名分也罢，比起江山安稳、苍生太平，又算得了什么？
若守着愚忠，只能看着基业覆灭、百姓受难，那这份忠义，便成了迂腐，成了执念，成了困住自己也耽误天下的枷锁。
良久，诸葛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决然，还有一丝褪去迂腐、看透世事的清明。
他深深看着诸葛璋，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你所言……句句属实，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罢了。半生忠义，半生执念，从今往后，我不再困于君臣虚名，不再拘于一姓之恩。”
“汉室气数已尽，庸主难承大业，与其逆天守旧，不如顺天应人。”
“这蜀汉江山，这天下大势……我接下了。”
“篡汉立基，执掌乾坤，安定蜀中，图谋天下……我答应你。”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一代卧龙，终究放下了坚守半生的忠君执念，应允了逆天改命之心。
宫台夜风呼啸，江水滔滔东流。
从此，世间再无只为刘氏尽忠的诸葛丞相，唯有心怀天下、欲掌乾坤的一代雄主。
蜀汉的命运，天下的格局，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