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年多了，一分钱租金没收着。小宋这人靠谱，你收她的钱不比空着强？"
冯大爷挠了挠头。
"这样吧，我回去想想，跟我老婆商量商量……"
"冯大爷，一年租金五万四，我一次性付清。"我说，"押一付十二。"
冯大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确实缺这笔钱……但这事吧……"
"您回去商量。我等您消息。"
我没催他。催急了反倒不好。
从门面出来，张师傅看我一眼："急不急？"
"不急。他家里缺钱，他女儿创业失败亏了一笔，他老婆又要做手术。那门面空了一年多了，没人问。他会答应的。"
张师傅笑了。
"你这丫头，观察力不错。"
"干我们这行的，看人看得准些。"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开始设计工作室的布局图。
接待区，告别厅，遗体处理室，物料间，员工休息区。一百来平米，每一寸都得用上。
画了两个方案，挑了一个更合理的，存好。
晚上九点，冯大爷打电话来了。
"小宋，那个……租金能不能再添一点？"
"冯大爷，五万四是按四千五一个月算的，我打听过了，这一片的行情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我已经给高了。"
"那……一次性付清？"
"一次性付清。合同签三年。"
"……行。明天来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在本子上第二步后面打了个勾。
接下来两天，我办了辞职。
张师傅没挽留，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缺人的时候跟我说，我手底下有几个退下来的老师傅，手艺不差。"
阿洁倒是不舍得。
"若晚，你那工作室要不要人？我跟你。"
"你先别急。等我把架子搭起来，业务稳了，第一个招你。"
"说话算数！"
"什么时候骗过你？"
门面签了，辞职办了。接下来就是装修。
我找了一家小装修队，报价八万五。我砍到七万二，包工包料，二十天完工。
开工第三天，出事了。
阿洁给我转了一条朋友圈截图。
是陈诗涵发的。九宫格照片配了一段文字。
照片拍的是我那个门面，正在装修，外面贴着施工告示。
文字写着："听说有人要在槐安路开一家专门伺候死人的店。附近居民注意了，以后出门可得留神。"
配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阿洁在微信里打了一串感叹号："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她怎么知道你的门面在哪里！"
我翻了翻陈诗涵的朋友圈。八百多个好友，本地的不少。她在周衍的公司做行政，认识的人杂，传播力不弱。
果然，到了下午，工地上来了三个人。
隔壁面馆老板、对面杂货铺老板娘，还有斜对面棋牌室的老头。
面馆老板姓吴，三十来岁，圆脸，语气还算客气："宋老板，我们听说你要在这儿开……那个什么礼仪服务？"
"生命礼仪工作室，是的。"
"这个嘛……不是我们有意见，就是你这个行当吧……"他**手，明显不太好意思说下去。
对面的杂货铺老板娘就没那么客气了。
"宋老板，你搞丧事搞到我们门口来了？我这铺子一天到晚进进出出的客人，旁边要是整天白花花的花圈和哭丧脸，谁还来买东西？"
棋牌室老头更直接："姑娘，不是我嫌弃你。你干这行也是本事。可你挪个地方行不行？别在我们这一片，晦……不太合适。"
他把那个字咽回去了，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晦气。
又是这两个字。
在哪儿都是这两个字。
"几位听我说。"我站在门面中间，工人在身后叮叮当当地干活，灰尘飘了一身。
"第一，我这里不做任何室外作业，没有花圈，没有哀乐，门外看起来跟一个普通公司没有区别。第二，遗体处理全部在密闭的操作间里完成，有专业的消毒设备和通风系统，不会有任何气味外泄。第三，我的客户来这里，都是提前预约，安静进出。不会比你们杂货铺的客流量更大。"
面馆老板想了想，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杂货铺老板娘还是不乐意："说得好听，谁知道以后什么样……"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把手机号留给你们。有任何扰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