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里拿着麻布和绳子。
"沈氏，"德全站在院子里，尖着嗓子喊，"时辰到了，把孩子抱出来吧。"
我站在屋里，隔着窗户看他们。
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昨晚我已经***孩子藏进了暗道里。洞口用砖堵好，上面盖了层灰，看不出痕迹。孩子裹着厚棉被，嘴里**蘸了安神药的帕子，不会哭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公公，"我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孩子……昨晚发了高烧，一夜没退，现在烧得人事不省。"
德全皱眉："烧了又如何？横竖是要送去化骨池的，死的活的有什么分别？"
"公公，"我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孩子烧成这样，万一路上就断了气，到了化骨池已经是具死尸。陛下说的是送去化骨池，可没说送具**去。万一陛下问起来，说公公办事不力，连个活人都送不到……"
德全脸色变了变。
他犹豫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萧宇这个人，喜怒无常，今天说往东明天就往西。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问一句"孩子送去的时候还活着吗"，德全答不上来，那就是欺君。
"那……"德全搓了搓手，"什么时候能退烧？"
"我请公公通融两日，"我低着头，声音恭顺，"两日后若还不退，臣妾亲自抱着送去，绝不让公公为难。"
德全盯着我看了半晌。
"两日。"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日后我再来，若是还推三阻四，别怪咱家不客气。"
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撑住。"
贺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刀。
"第一关过了。"我扶着门框站稳，"还有两关。"
"下一关怎么过？"
"两天后他再来，我说孩子死了。让他看一眼**。"
"什么**？"
"你帮我弄两只死猫来，"我说，"差不多大小的，用襁褓裹着，只露个头。德全不敢细看，瞄一眼就走。"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带回来两只死猫。
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毛色还是黑的，裹在襁褓里，远看确实像婴儿。
我把"**"摆好，又往脸上抹了锅底灰，让自己看起来像哭了三天三夜的样子。
两天后，德全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只带了两个人，没带箱子。
我跪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公……孩子没了……昨晚没撑住……"
德全皱着眉走进屋，看了一眼摇篮里裹着的"**"，捂住鼻子退出来。
"死了？"
"死了。"我趴在地上，"公公，求您跟陛下说一声，让臣妾把孩子葬了吧，好歹留个全尸……"
德全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行了行了，别嚎了。死了就死了，省得送去化骨池还费事。**你自己处理，别留在冷宫里招**。"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氏，陛下说了，孩子没了，你也没用了。过几日会有人来送你上路，你自己准备准备。"
他走了。
我趴在地上，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爬起来。
贺七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还有两天。"他说。
"够了。"我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祭天大典，后天。"
"你打算怎么进太庙？"
"不用进。"我笑了，"我只需要把脉案送到一个人手里。"
"谁？"
"御史台的周大人。"我说，"先帝在位时的老臣，刚正不阿，最恨弄虚作假。上辈子萧宇**后第三年，周大人就因为**萧宇被贬出京。这辈子他还没被贬，还在御史台，还有上朝的资格。"
"你怎么把脉案送到他手里？"
"这就是我需要你的第二件事。"我看着他，"后天祭天大典，百官入太庙之前，会在宫门外列队等候。你只需要把这张脉案，塞进周大人的袖子里。"
他接过油纸包，掂了掂。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大人看到脉案，以他的性子，当场就会发难。到时候****都在，萧宇想压都压不住。"
他把油纸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