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界测试------------------------------------------。。没有昼夜交替，没有灯光变化，光照强度和色温始终保持恒定，像被人为锁定在某个参数上。这对人体生物钟是持续的干扰——你的大脑会不断试图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但永远得不到答案。。期间换了四次姿势，起来走了两次，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继续坐着。赵铁军来看过一次，没说话，站了十几秒就走了。沈鹿溪来过两次，第一次问他饿不饿，第二次给他带了一杯水。林深喝了，杯子放在脚边。。——从A7房间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空白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草图。空间布局、电路走向、通风管道位置。有些是观察得来的，有些是推测。他需要更多数据。“你还在盯着？”沈鹿溪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在。有变化吗？没有。”。银灰色的钢板，嵌在白墙里，像一颗金属的牙齿。“你觉得它会怎么开？不知道。向左滑？向右滑？弹开？还是整扇门倒下来？所有这些假设都基于一个前提——门是机械结构。”林深说，“但它可能是电控的。电磁锁、液压杆、电机驱动。门本身只是一个执行器，开关的信号来自别处。”。“你能不能说人话？门不是重点。控制门的系统才是。”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然后她突然说：“你在A5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异能？”
“开关触控。告诉过你了。”
“不是那个，”沈鹿溪摇头，“第一张。房间隔音效果良好？”
林深看着她。“你的呢？”
“也是一样。但赵铁军没有这张纸条。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偏偏他没有？”
林深当然觉得奇怪。但他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形成一个有价值的假设。缺少一张纸条可能有多种原因：设计者忘了放？赵铁军没找到？赵铁军找到了但没说？还是这张纸条本身包含了某种他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我在调查这个。”林深说。
“你怎么调查？”
“还没开始。”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还没开始，还是不想告诉她。最后她站起来，“我去帮方姐数罐头了，你有事叫我。”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林深，你喝水。”
“喝了。”
“杯子里的水没少。”
林深看了一眼脚边的杯子。沈鹿溪叹了口气走了。
林深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决定开始第一项边界测试——测试自己的异能。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从东端的金属门走到西端的白墙，再从白墙走回来。每走一步，他都在观察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是电子设备，有电源开关。他的异能是“远程开关触控”——至少纸条上是这么写的。但“开关”是什么意思？只能控制通断电？还是可以调节亮度？可以控制频率？可以控制其他参数？
他试了。走到走廊正中央的时候，他面朝A6和A7之间的走廊墙壁，心里默念了一个指令：A6房间的灯。关。
A6的门缝下方透出的光线消失了。房间里的人——蔡明远——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嘟囔。
有效。
林深继续往前走。经过A8的时候，他又试了一个：A8的灯。亮度百分之五十。
——没有反应。
百分之七十。——没有反应。
百分之三十。——灯灭了。他重申“开”，灯亮了。亮度不可调，只有开和关。
这说明他的异能是一个二进制***，不是模拟量***。只有两个状态：0和1，开和关。没有中间值。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它界定了异能的边界。边界是程序员最需要知道的东西。知道一个函数能做什么很重要，但知道它不能做什么更重要。
他又试了范围。站在走廊正中央，尝试控制A1房间的灯——距离大约十二米。没有反应。十米确实是精确的边界。他一步步后退，A1的灯在他走到距离门大约九点五米的时候突然熄灭——他立刻重新打开。秦远——不，是蔡明远——又在房间里嘟囔了一声。
九点五米。不是十米整。可能是他的估算误差，也可能是异能的实际范围略小于纸条上写的数字。他需要更精确的测量工具，但他没有。暂时接受“大约十米”。
接下来是“视线内”这个条件。他走进公共区域，站在长桌旁，面朝走廊。A7房间的门关着，方知谨在里面。他看不见A7房间里的灯，但知道它的位置——在他的正前方，直线距离大约八米，隔着一扇木门。他尝试控制。A7的灯灭了。又亮了。
有效。所以“视线内”不是指肉眼直接看到，而是指“在你的感知范围内知道它的存在”？还是说，木门不**视线？需要更多测试。
他又试了隔着一堵墙——A3和A4之间的承重墙。A3房间的灯。灭。亮。有效。
他试了完全看不到也隔了多层墙壁的A13房间。灭。——没有反应。
所以“视线内”很可能是一个误导性的表述。准确地说，他的异能可以控制他“知道精确位置”且“在十米范围内”的任何电子开关。视线可能只是一个参照条件，不是硬性限制。这是纸条上写的条件和他的实际测试结果之间的第一个出入。
林深在笔记本上记下：纸条信息不完全准确。可能是设计者的误导，也可能是纸条本身就是一个测试工具——看你会不会条件。
“你在做什么？”
林深转头。林北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发遮着半只眼睛。他什么时候来的？林深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测试。”林深说。
“测试什么？”
“异能的边界。”
林北沉默了几秒。“测出来了吗？”
“范围大约十米。只能控制开和关，不能调节。‘视线内’这个条件可能是假的。”
林北没有对这些信息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走廊里的树。
“你的异能呢？”林深问，“方向感知。具体怎么用？”
林北看了他一眼。那双被头发遮住的眼睛有一种奇怪的透明感——不是空洞，而是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就是知道自己在面朝哪个方向。不管有没有参照物，不管在不在室内。就是知道。”
“现在你面朝哪？”
“北偏东三十七度。”
林深没有指南针，无法验证。但林北说这个数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在读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地磁北极还是地理北极？”林深问。
林北微微抬了抬眼睛。“你问的是个有意义的问题。”
“所以答案是？”
“地磁。差了大概十二度。”
林深把这个信息记下来。如果林北的方向感知是基于地磁场的，那意味着这个空间允许地磁场穿透——不是完全屏蔽的。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林北问。
“因为我在找*ug。”
“什么*ug？”
林深合上笔记本。“这个游戏的*ug。”
林北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深意外的话：“A11的洗手台下面，没有那个夹层。”
“什么？”
“你说的那种夹层。抽屉滑轨和底板之间。我的房间没有。”
林深看着他。赵铁军少了一张纸条，林北少了整个夹层。不是随机遗漏，是系统性的不对称。设计者在给不同的人不同的信息起点。
“还有什么？”林深问。
林北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身走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深色外套的背影融进走廊里。
林深在笔记本上新增了一行字：A11——无夹层。信息不对称。需调查其他房间。
他回到金属门前，重新坐下。但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坐太久了。信息不能只靠等待获得，他需要主动去收集。每个人都握着一块拼图，没有人有全景。拼图的数量是十三块——但有些可能是假的。
他又想到了那声电流噪音。
——有人在听。
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四个字：
**者。谁？
扬声器依然安静。但林深知道，它不会一直安静下去。七十二小时。规则更新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从广播结束的那一刻起。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灯管亮着。门关着。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