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榻前的生死令，截留先帝最后遗愿------------------------------------------，药味和龙涎香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台生了锈、快要报废的风箱。，反而凑近了些。，此时挂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虚假温柔。“皇上，您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往老皇帝的心肺上戳。“沈太后的人已经把长乐宫围了，沈家那几个兄弟正忙着商量，等您一走，该扶哪位小皇子上去当傀儡。”，那是极度的愤怒。，指甲不轻不重地在对方虎口上掐了一下。“您辛辛苦苦守了四十年的大景江山，眼看就要姓沈了。”。，宁可把江山带进棺材里，也绝不容许外戚染指半分。“严……严嵩山……”。
谢清沅直起身子，对着殿外冷冷开口。
“传严大人进殿。”
一直守在暗处的锦衣卫动了。
片刻后，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先帝最信任的硬骨头——御史大夫严嵩山。
严嵩山一进门，看见谢清沅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
“皇上！”
他噗通一声跪在榻前。
老皇帝没工夫跟他叙旧，指了指旁边的御案，眼神狠戾。
“写。”
严嵩山愣住。
谢清沅动作利索地铺开明**的绢帛，顺手把沾了朱砂的御笔递到老皇帝手里。
老皇帝颤巍巍地动着手，每写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清沅站在一旁，看着那绢帛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永福谢氏，温婉贤淑，免其殉葬，封为太妃。”
她心里冷笑一声。
温婉贤淑？
这老头临死前倒是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老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去够枕头底下的玉玺。
严嵩山想伸手帮忙，却被老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玉玺重如千钧，老皇帝勉强按在绢帛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红。
谢清沅突然动作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
她趁着老皇帝手劲还没松，将那方帕子垫在了玉玺的另一侧，借着余力，也印上了一个残缺但清晰的龙纹印记。
严嵩山眼睛瞪得滚圆。
“谢姑娘，你这是……”
谢清沅头都没抬，声音冷静得吓人。
“严大人，沈太后待会儿进来，这道密旨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
老皇帝看着她的举动，竟然没生气，反而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野心勃勃的狠角色，总比沈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要好。
“藏……藏好。”
老皇帝的气息越来越弱。
谢清沅顺着血契反馈回来的感官，目光落在龙榻后方的一块暗格砖上。
她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撬开，将密旨塞了进去。
至于那方印了龙纹的帕子，被她贴身收进了最里层的衣襟。
刚做完这一切，老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明**的被褥上。
他死死抓着谢清沅的衣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把这世界最后一点光亮都抓碎。
砰的一声。
寝殿大门被暴力撞开。
沈太后带着一群宫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皇上！”
沈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焦急，可眼底却平静得没起一丝波澜。
谢清沅反应极快，顺势往地上一歪。
她整个人伏在床边，瘦弱的双肩剧烈颤抖，哭声凄厉。
“皇上！皇上您醒醒啊！您别吓臣妾！”
那演技，简直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要真上三分。
沈太后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探了探老皇帝的鼻息。
没气了。
这位纵横大景四十年的帝王，终究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太后直起身，刚才那点虚伪的悲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垂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谢清沅，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蚱。
“谢氏。”
沈太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谢清沅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太后娘娘……”
沈太后冷哼一声，厌恶地别过头。
“皇上驾崩，举国同哀。你身为冲喜的娘娘，没能留住皇上的龙体，便是你的罪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
“传哀家旨意，谢氏清沅，深得皇上喜爱。既然如此，便赐她三尺白绫，随皇上一起去吧。”
这话一出，严嵩山猛地抬起头。
“太后！这不合规矩！”
沈太后眼皮都没抬一下。
“规矩？在这后宫，哀家的话就是规矩。”
她看向谢清沅，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带下去，关进偏殿。等灵堂搭好了，送她上路。”
谢清沅被两个嬷嬷粗鲁地拽了起来。
她没反抗，只是低着头，任由长发遮住眼底那抹疯狂的笑意。
谢临渊。
你送我进来的时候，想过我会玩得这么大吗？
殉葬？
那也得看这大景的**爷，敢不敢收我这条命。
她被拖出寝殿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严嵩山正死死盯着那块藏着密旨的暗砖。
谢清沅放心地闭上眼。
这局棋，第一步虽然走得险，但总算是落稳了。
接下来。
就看那位新帝，和她那位亲爱的哥哥，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