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

：你还记得陈环吗------------------------------------------“云秋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靠在靠背上，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表情甚至有些无所谓。“你在干什么？”陈环声音大了些，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说你忙吗？你不是说你这周要写论文，没时间吗？没空见我吗？你怎么来的？”云秋平只问了一句。，眼眶越来越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咬着牙，再次追问：“那个人是谁？我问你他是谁？一个朋友。”云秋平轻描淡写。，但在当时，这已经是他能给的全部了。？亲戚，远亲，准确地说陈环是**妈那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 ，是个护士，经常上夜班，有时候连着上两三个大夜，兼顾不过来，所以就把陈环送到他家来照顾。，反正**退休了在家没事做，多个小孩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顺手帮亲戚照看，在老家那种人情社会里再正常不过。。。这只是在特定阶段、出于便利形成的一种照看关系，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任何口头承诺。。“朋友？”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近乎荒诞的笑意，“你管那叫朋友？你在车上……你跟他……你！云秋平你当我是什么？”
云秋平皱了一下眉。
陈环的语气听起来像质问爱人**时的语气，觉得自己有资格愤怒、觉得自己被辜负了、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拥有**。
这让云秋平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凭什么被质问？他什么时候给过陈环这样的承诺？他什么时候说过‘我们在一起’这种话？他什么时候做过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我是你男朋友’的事情？
他是辅导过陈环的作业，是在陈环失眠的夜里陪他说过话，是在周末带他出去吃过饭、看过电影、接过吻……
但那又怎样？
他对陈环好，只是基于一个照看的义务。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那些超出义务范围的亲密，他只当作是可以被容忍的越界，是陈环想要的，而他恰好不讨厌。
不讨厌，不等于承诺。
不拒绝，不等于接受。
云秋平把思绪拉回到现在，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上午九点多。
他划开工作群，快速浏览了一下。
群里的消息很热闹，同事们都在讨论手头的案子。最新消息显示，案子基本破了，嫌疑人张浩已经全部招供。
那天晚上他和王晓雨吵架，王晓雨说要分手，他不同意，拉扯的时候用绳子勒死了她。
剩下的就是走流程，DNA比对，血迹鉴定，作案时间线的进一步核实……
但这些已经不是他的事了，他只需要等鉴定结果出来，写一份补充报告，然后在鉴定人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云秋平把工作群划掉，在通讯录里往下划，划过好几屏，在一个他很久没点开过的名字旁边停了一下。
名字备注是妈。
他上次给妈妈打电话是六个星期以前，而上上次是三个多月以前，再上上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联系的起因，说出来很简单。
前年还是去年，他干脆和父母**了。当时是说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来着，他没忍住就说了。
他父母有点传统，反应还挺大。
后来的几个月，他和**妈之间的联系变得很稀疏，维持在最低限度必要沟通的联系。
妈**电话从一周两次变成两周一次，再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后变成了有事才打。**更直接，有将近三个月没主动联系过他。
去年过年他没回家。
理由是值班，但就算不值班，他可能也不会回去。另一个原因是，回去的话，**妈大概会让他喝符水。
沉默了片刻，云秋平拨通了妈**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妈妈熟悉又略带迟疑的声音：“……秋平？”
“妈，是我。”
“怎么想起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没事，就问问你们最近怎么样。”云秋平靠在床头，“爸呢？”
“上班去了，**最近单位事多。”妈妈轻声答，顿了顿，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你呢？你最近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我这边挺好的，你别担心。”
“那你吃早饭没？”妈妈又追着问。
“还没，刚醒。”
“又熬夜了吧？你那工作天天对着那个……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听。你冰箱里有菜没？别老吃外卖，自己做点，汤汤水水的养胃。”
“嗯，我知道了，会注意。”
又是一阵沉默。
云秋平开口了：“妈，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还记得陈环吗？”
听筒那头的妈妈明显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陈环？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云秋平扯了个淡淡的借口，声音轻了些，“好久没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考上大学了吧？好像听说考得还不错。”
“是考得不错，”妈妈语气放松了一些，“那孩子争气，高考考得挺好的，考上了海宁那边的一个学校。”
“海宁？”
“对啊，海宁啊，”妈妈声音里带着惊讶，“他没和你说吗？我以为你们有联系呢。”
云秋平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陈环也在海宁。
“他没跟我说过，”他说，“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他什么时候来的海宁？”
“我想想啊，应该是你当年准备考***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妈妈在电话那头细细回忆着。
“那孩子高考完，就回**妈杜燕那边去了，没再来咱们家。不过话说回来，他高考那阵子，整个人瘦得厉害，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以为是高三压力太大……也是，高三嘛，能理解。好在最后考得还行，学的是计算机还是什么，我没记太清。”
云秋平追问了一句：“是海宁哪个学校？”
妈妈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是海宁理工大学，对，就是这个。”
海宁理工大学。
云秋平知道这所学校。
在城市的东边，离他现在的住处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不算远，但也绝对算不上近。
他有时候去那边的一个物证送检点，会路过那所学校的大门，他从来没想过陈环会在里面。
听筒里，妈**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不过啊，我听说那孩子上了大学没多久，就休学了。什么原因不清楚，**妈杜燕只说他身体不太好。”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性格越来越孤僻，有时候连**都找不着他的人，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过个几天，又自己出现，问去哪了也不说，可把**愁坏了。”
妈妈叹了口气：“可怜了这孩子，**……哎呦不说这个了。”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一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看看国庆吧，到时候看工作安排，如果不值班，我就回去。”云秋平轻声答。
“国庆还有好久呢。”妈妈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但没多说什么，“也行吧。你看着安排。”
“对了。”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跟你说了你别生气啊……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和我商量过了。”
云秋平知道她说的那个事是什么。
“嗯，你说。”
“也没别的办法了，”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认命的意味，“你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吧，总比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强。**说的，孩子大了，管不了。”
云秋平嗯了一声。
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
下午的事办得比预想中快。
张浩的指认现场在三点半结束，云秋平没跟着去，那不是他的活儿。
他要做的是在技术室等着，把最后几样物证的交接手续走完，在鉴定文书上补了几个签名，又和老吴过了一遍尸检报告的终稿。
“行了，”老吴把报告合上，往云秋平那边推了推，“你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这案子的法医部分就算收尾了。后面要是**，可能还得你出一次庭。”
“嗯。”云秋平点头。
从技术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拿起手机，划开微信往下翻。
‘陈环妈妈’，备注写的是这个名字，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
“姨妈，我是云秋平。”云秋平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添了几分晚辈的温和。
“哦，是秋平啊。”杜燕的声音瞬间多了几分熟稔，带着些许讶异，“好久没联系了，**上次还跟我说你调到海宁去了，一天到头忙得很。”
“是，工作比较忙。”云秋平平淡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陈环的****，我换了手机，以前的号码都找不到了。”
“小环？”杜燕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与焦虑，“他有一个多月没跟我联系了。”
“一个多月？”云秋平重复了一遍。
“可不是嘛。”杜燕叹了口气，满是愁绪，“我给他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了说两句就挂了。发消息倒是回，就是回得慢，有时候隔一两天才回。”
“你说他都休学了，不在学校上课，也不回家，我真不知道他天天在外面晃什么。”
“休学的事我听我妈说了，”云秋平语气沉了些，“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休的？”
“今年过完年没多久，”杜燕说，“他说身体不好，我问哪里不好，他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累了。”
“我也信了，后来才知道他那段时间根本没回学校。他那个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他宿舍的东西都搬走了，人也联系不上，问我知不知道他在哪。”
说到这里，杜燕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后来他自己回来了一趟，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着特别憔悴……我看着心疼，但怎么问都不说。”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云秋平没接话。
“秋平啊，”杜燕率先打破沉默，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小环？”
“没什么大事，”云秋平语气平和地说，“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想问问他的近况。”
“那行，我把他现在的手机号发给你。”杜燕立刻说，语气里带上了期许，“你试试看，要是能联系上他，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云秋平应声。
挂断电话不过几秒，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屏幕上赫然是一串手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正是海宁本地号段。
号码下面跟了一行字：他现在就住海宁，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你打打看，通了帮我跟他说，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云秋平复制数字，切换到拨号界面，粘贴拨出。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等着。
可等来的，只有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云秋平的眉头皱起来，眼里掠过一丝阴霾。他又打了两遍，结果依旧一样。
他点开短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是云秋平，看到给我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