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浴缸里的血水与第一笔交易------------------------------------------，雷阵雨终于撕裂了A市闷热的夜空，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听风苑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被短暂压制的药效犹如反扑的野兽，在沈惊落的血液里疯狂冲撞。那是一种极其下作的黑市烈药，不仅剥夺人的力气，更会放大所有的感官，将理智一点点焚烧殆尽。，口腔里已经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她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体，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去……浴室。”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就像一个极具耐心的隐世猎手，冷眼旁观着猎物的垂死挣扎。他见多了为了****而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女人，沈家送来的这个小骗子，骨子里到底藏着几分真烈性，现在才是见分晓的时候。“主卧的浴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男人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恶劣的期待。。她深知，如果今晚在这里彻底失去理智，无论傅寒肆是不举还是残废，她都将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之前的谈判也将毫无意义。，半侧着身子，直接在地毯上朝着浴室的方向爬去。大红色的繁复嫁衣在地上拖曳，像一朵颓败的血色玫瑰。。。。，傅寒肆的眼神微微暗了暗。，沈惊落跌撞着翻进了宽大的白瓷浴缸。她摸索着打开花洒，将水温直接调到最低档。，瞬间湿透了她的嫁衣，勾勒出少女单薄却玲珑的曲线。极度的温差让她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但混沌的脑海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清明的裂缝。。这药如果不能逼出来，会直接伤及神经。
沈惊落靠在浴缸边缘，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新娘发髻。在一堆俗气的珠翠中，她准确地抽出了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发簪。
手腕微转，发簪的末端机括弹开，露出一截细若麦芒的银针。
傅寒肆不知何时已经滑动轮椅来到了浴室门口。他隔着氤氲的冷水雾气，看着浴缸里的少女。
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位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财阀掌权人，眼底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沈惊落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捏住银针，快、狠、准地扎进了自己颈侧的‘天突’与‘风池’两大死穴，紧接着，针尖一路向下，刺入指尖的‘十宣穴’。
黑色的血液顺着她葱白的指尖滴落，砸在浴缸底，很快被冷水晕染开，汇成一小股触目惊心的暗红，流向排水口。
这种古法的刺穴放血极其痛苦，无异于拿刀子刮骨。但浴缸里的少女只是死死咬着唇，发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连一句软话都没有向门口的男人说。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沈惊落指尖流出的血终于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她脱力地靠在浴缸壁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边，显得无比脆弱，可那双睁开的眼眸，却清冷、坚韧，像是在寒冰中淬过火的利刃。
“苦肉计演完了？”傅寒肆的声音打破了浴室的死寂，他递过一条黑色的宽大浴巾，直接扔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那些不该看的春光。
沈惊落扯下浴巾，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从浴缸里艰难地爬了出来。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走到傅寒肆面前，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傅爷，我的诚意和能力，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傅寒肆目光深邃地盯着她颈侧那几个还在渗着血珠的针眼，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胸腔微微震动。
“对自己下死手，你倒是比沈家那些废物强得多。”傅寒肆调转轮椅，朝着卧室中央的沙发区过去，“过来，谈谈你的**。”
沈惊落裹紧浴巾，跟着走了过去。在两人相对而坐的那一刻，这场不对等的替嫁，正式转变成了一场冰冷而理智的交易。
“我的条件很简单。”沈惊落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滴水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第一，一年为期，契约婚姻。这一年内，我负责扮演好傅**的角色，帮你挡住傅家那些妖魔鬼怪的试探，同时解清你体内的‘寒蝉’之毒；第二，一年后，你我和平离婚，你要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绝不能让沈家再找到我。”
傅寒肆靠在轮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听起来，我似乎并不吃亏。不过……你就这么笃定，我需要你来挡枪？”
“傅爷竟然能在轮椅上装了整整三年，连性情大变这种戏码都演全了，想必傅家内部想吃你肉、喝你血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沈惊落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双腿上，“你刚才被我摸了腿，第一反应是**灭口。说明给你下毒的人，至今还没死心，甚至就在你身边。”
一语中的。
傅寒肆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化作一抹危险的腥味。这只乡下来的野猫，不仅爪子利，脑子也转得出奇的快。
“沈惊落，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傅爷过奖，我只是想活下去。”沈惊落淡淡地回敬。
“可以。”傅寒肆突然答应了，他微微倾身，属于成年男性的强烈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一年契约，我答应你。但在这个家里，规矩由我来定。踏出这个房门，你就是我傅寒肆的女人。谁要是踩了你的脸，就是打我的脸。但如果你露了马脚……”
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冰凉的侧脸，宛如毒蛇吐信：“我会亲手把你剥皮抽筋。”
“成交。”沈惊落没有任何退缩，伸出那只还有些苍白的手。
傅寒肆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握上去，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去把你自己弄干净，一股血腥味。”
……
次日清晨。
雨后的A市空气微凉。听风苑的主卧门外，已经齐刷刷地站了四个佣人。
为首的是负责老宅内务的王管家。他留着八字胡，眼底闪烁着算计的**。他是傅家二房，也就是傅寒肆二叔安插在听风苑的一条老狗。
按照以往的规矩，凡是送进傅寒肆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不死也要脱层皮，他们此时就等在门口准备“收尸”，顺便把里面的惨状汇报给二爷。
“王管家，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昨晚就咽气了吧？”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佣压低声音偷笑。
“乡下来的野丫头，身子骨贱，说不定连爷的一顿火气都承受不住。”王管家轻蔑地扯了扯嘴角，“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把门推开看看。要是死了，就从后门拖出去扔了。”
话音刚落，只听“咔哒”一声，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竟然从里面被人缓缓拉开了。
门外的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没有血迹，没有哭嚎，也没有想象中被折磨得不**形的惨状。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真丝家居服的少女。
沈惊落没有化昨晚那浓艳俗气的劣质新娘妆，素面朝天的脸庞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冷艳。昨晚的折腾让她此刻看起来有些虚弱的苍白，但这丝苍白不仅没有让她显得萎靡，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易碎感。
更让王管家跌破眼镜的是，沈惊落的双手，正稳稳地搭在一辆纯黑色的定制轮椅的推手上。
而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那个传闻中暴戾无常的“活**”——傅寒肆。
男人依旧戴着半张银色面具，身上的黑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寒之气。但他竟然……任由这个乡下替嫁过来的女人推着他！
“早啊，王管家。”沈惊落率先打破了死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几张错愕的脸，声音清亮，“大清早聚在主卧门口，是准备给爷和我请安吗？”
王管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脸色一沉。
一个乡下替嫁过来的低**色，也敢在他面前摆主子的谱？二爷可是发过话的，无论这个女人死没死，都不能让她在傅家好过。
“请安？沈小姐怕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王管家故意拔高了音量，连一声“**”都不叫，“你不过是沈家送来冲喜的一个物件儿，真把自己当傅家的当家主母了？按规矩，少爷的饮食起居从来不需要外人插手。来人，把少爷推下去用餐，至于沈小姐……”
他刻薄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惊落：“后厨还有几件没洗的碗，你去帮忙吧，傅家不养闲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下马威。
旁边的女佣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沈惊落手里的轮椅推手。
傅寒肆坐在轮椅上，眼皮微垂，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试探着身后这个刚签了契约的“同盟”，想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能力挡住傅家这些明枪暗箭。
面对女佣伸过来的手，沈惊落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松开一只手，眼神陡然变冷，反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那女佣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女佣被打得惨叫一声，直接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敢**？！”王管家气急败坏地指着沈惊落，“反了！你个乡下来的野……”
“啪！”
王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沈惊落反手又是一个更加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王管家的脸上！
王管家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肿胀的老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认不清身份的，是你这条老狗。”沈惊落从佣人手里抽过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打红的手指，语气轻蔑到了极点，“爷既然没休我，我就是这听风苑名正言顺的**。你一个下人，一口一个‘物件’，一口一个‘野丫头’，不仅是在打我的脸，更是没把爷放在眼里！”
她将擦完手的湿巾精准地扔在王管家的脸上，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傅寒肆坐在轮椅上，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佣人，听着身后少女那掷地有声的话语，银色面具下的薄唇，不可察觉地勾起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
借势压人，狐假虎威，顺便还把他这个“**”的威严给维护了。
这笔买卖，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划算。
“王管家。”傅寒肆终于开口了，声音犹**自地狱的寒冰，让地上的几个人狠狠打了个哆嗦。
“爷……爷！是这个女人不守规矩……”王管家还想狡辩。
“**打得不够重吗？”傅寒肆微微偏头，深邃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戾气，“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叫人把你这张嘴缝起来？”
王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终于意识到，不管这个女人是乡下来的还是替嫁的，至少在这一刻，傅寒肆是真的把她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
“对、对不起**！是老奴老糊涂了！老奴这就滚！”王管家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佣人逃离了二楼走廊。
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惊落的手心里其实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巴掌虽然爽，但她也是在赌，赌傅寒肆会不会配合她立威。
“戏演得不错。”傅寒肆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推我下去吃早餐。记住，从今天起，别让我在傅家看到你这副窝囊样。”
沈惊落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住轮椅的推手。
“傅爷放心，收了你的保护费，我的售后服务绝对包你满意。”
阳光穿透走廊的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一轮的交锋，以一种出人意料的默契完美收场。
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罢了。明天，才是她要面对的真正的恶战——三天回门。
沈家，她沈惊落，要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