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
对面垃圾转运站的车正在装运，轰隆隆地响。
第五章
沈浩第二天下午来了。
他西装革履，应该是刚开完什么会。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协议看了吗？"
我靠在床头，点了一下点滴管上的调节阀。
"看了。"
"签了吗？"
"没签。"
他皱了一下眉，走进来了。
他在床尾的位置站定，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林夏，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不签。"
他低头看了我两秒，用一种看陌生人病历的眼神。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这不是谈条件。"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净身出户。"
沈浩的语气还是很平稳。他当副院长这些年，早就练出了一副不动声色的本事。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是我名下的，银行账户你没有存过一分钱。你说你要分什么？"
"五年全职**的家务劳动，不算钱吗？"
他没接这句话。
"林夏，你别逼我。"
"你站在这儿威胁一个还在输液的病人，怎么不觉得自己在逼人？"
沈浩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还没签字，我会通知财务停掉你的医疗费用。"
"你不能停。我还是你合法妻子。"
"这个好办。"他把协议放回去。"我让法务发律师函，走诉讼离婚。你没有收入，打不起官司。"
他说完，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对了。你住的这间病房，明天开始按外部患者标准收费。每天两百八十块，你自己出。"
门关了。
走廊里另一个人迎了上去，是沈浩的科室助理。
"沈院长，放射科那边新设备的采购合同您签一下。"
"嗯。"沈浩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几分轻松。"走吧，去我办公室。对了，让行政部查一下，林夏医保怎么处理，我要从我名下移除。"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远了。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有一行小字被我盯住了。
"女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男方个人信息及家庭隐私，包括但不限于男方的职务行为、医院内部事务、资源调配情况。"
医院内部事务。
资源调配情况。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声。
他怕什么？
他在这份协议里塞了一条保密条款，不是因为他在乎隐私。
他是在堵我的嘴。
门被敲了两下。
一个年轻男人探了个头进来。
我认出他，是沈浩手下的住院医，叫陆铭。
他环顾了一下走廊，确定没人，才闪了进来。
"林夏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第六章
陆铭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A4纸。
他没有直接递给我，而是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你先听我说完。"
他回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昨天方医生让周敏去查那两袋熊猫血的出入库记录。我正好在血库值班，就顺手帮她调了一下系统。"
他把纸展开。
上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密密麻麻列着日期、血浆编号、入库时间、出库时间、审批人、接收方。
"你看这两行。"
他指着最底部的两条记录。
"编号RH2024-0731和RH2024-0732。这就是你那天的两袋熊猫血。出库审批人是沈浩，接收方写的是精准医美中心。"
"我知道。"
"但你看审批栏里的备注。"
我凑过去看。
备注栏写着五个字：已过期销毁。
"已过期销毁？"
"对。账面上，这两袋血是因为过期被销毁了。不是被调走的。"
我抬起头看他。
"也就是说，系统里看不出这两袋血去了顾雪那里。"
陆铭点了一下头。
"沈院长把出库记录改了。从系统上看，这两袋血是到期报废，已经不存在了。"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调血库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另一个界面。是历史调拨记录的**。"
"那个**记录了什么？"
"我只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但我记住了一个数字。"
他看着我。
"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