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一块钱撬动汉东，沙瑞金慌

你一个***通下水道？------------------------------------------“就你这水平，还大学生？呸！**不通！”，镇长办公室的门板咣当一声响。，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后背衬衫湿了一**。“镇长说得对，我马上改。”刘杨弯腰点头。“改个屁！重写！”王富贵肥胖的身体塞在皮质转椅里，手指戳向门口，“今天下班前交不上来，这个月下乡补贴别想领！”。，一双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瞄，见刘杨转过身来，那些门缝又齐刷刷合上了。，看热闹永远不缺观众，缺的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人。，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里面飘出来张翠花嗑瓜子的声音：“看见没，又挨骂了。这月第几回了？第八回了吧。”有人接话，“小王也真够倒霉的。倒霉啥？没**没靠山，活该。”张翠花吐出瓜子皮，“你看看人家张副镇长女婿，昨天又给老丈人送了两条软**，听说下月要调县里去了。”，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门牌上写着“综合办公室”，其实就是杂物间改的。，他的那张桌子挤在最里面，挨着窗户，窗户玻璃裂了条缝，用透明胶带粘着。，把那几张纸摊开。
纸上写的是《青石镇脱贫攻坚工作阶段性总结汇报》，其实半个月前就交过一次了，王富贵当时看都没看就扔回来：“不够深刻，重写。”
刘杨改了三遍，今天这稿子他熬了两个通宵，数据翔实，案例生动，连镇里中心小学***都帮着润色过文字。结果王富贵看了两行，直接甩他脸上。
“深刻？深刻**。”刘杨盯着纸上王富贵用红笔画的几个大叉，小声骂了句。
他今年二十五，三本毕业，考公考了三年，好不容易上岸，分配到了京州市林城县——汉东省出了名的穷县。
这还不算完，县里又把他扔到了林城县最穷的青石镇。
报到那天，王富贵拍着他肩膀，满嘴酒气：“小刘啊，你是大学生，有文化，好好干，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无量***。
来了三个月，刘杨算是看明白了。这破地方，没钱没资源，镇长王富贵最大爱好就两件事：骂人和捞钱。骂人主要骂他这种没**的，捞钱那是来者不拒，从贫困户救济款到村路维修费，雁过拔毛。
刘杨打开电脑，屏幕闪了半天才亮。他盯着桌面发呆，脑子里算着账：一个月到手两千八，房租五百，吃饭六百，交通通讯二百，给家里寄一千，剩五百。上个月大学同学结婚，随份子五百，这个月得吃土。
“刘杨！”
门被推开，党政办的小赵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王镇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赶紧的。”
“又干嘛？”刘杨心里一沉。
“好事儿。”小赵挤眉弄眼，“镇长夫人找你。”
刘杨头皮发麻。王富贵的老婆李春花，镇中心小学的教导主任，出了名的泼辣难缠，找他能有啥好事？
硬着头皮走到镇长办公室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女人的大嗓门：“……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弟安排！环卫所怎么了？那也是事业编！”
“哎呀你小点声！”王富贵压低声音，“现在查得严，不好弄……”
“不好弄？你收我弟那五万块钱的时候咋不说不好弄？”
刘杨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着，门突然开了，李春花气冲冲走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哟，小刘啊。”李春花上下打量他，那张涂得血红的嘴一撇，“正好，我家下水道堵了，老陈请假回老家了，你去给通通。”
刘杨：“啊？”
“啊什么啊？年轻人多干点活怎么了？”李春花从包里掏出钥匙塞他手里，“地址知道吧？镇**后面那栋白楼，三单元502。现在就去，晚饭前弄好，晚上我家请客。”
说完扭着肥臀走了。
刘杨捏着钥匙，看向办公室里的王富贵。
王镇长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去吧，干完回来接着写材料。”
“镇长，那脱贫攻坚的汇报……”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王富贵一瞪眼，“还想不想要下乡补贴了？”
刘杨把话咽回去，转身下楼。
镇**后院那栋白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刘杨爬到五楼，打开502的门，一股香水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三室两厅，装修得跟暴发户似的，金碧辉煌。
客厅真皮沙发上扔着几条**，刘杨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卫生间。
下水道果然堵了，洗脸池的水下不去，地上全是积水。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掏出疏通器，刚捅了两下，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大学室友陈浩。
“喂，杨子，干嘛呢？”陈浩那边声音嘈杂，好像在KTV。
“通下水道。”刘杨没好气。
“啥？你一个***通下水道？”
“给领导家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刘杨啊刘杨，你说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跟我一起干销售，现在至于混成这样吗？”
刘杨没吭声，继续捅下水道。疏通器的铁丝搅了半天，好像勾住了什么东西。他用力一拽，拽出来一团头发和几个塑料包装袋。
“喂？怎么不说话？”陈浩还在那边嘚瑟，“我上个月提成拿了两万！两万！你一年能攒两万不？要我说你也别干了，来跟我混，保你……”
“保**。”刘杨突然说。
“啥？”
“我说，保**。”刘杨站起来，盯着疏通器上勾出来的那个东西。
是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用透明塑料袋裹了好几层，沾满了污垢，但还能看出是记账本。
他心脏猛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