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需要被谁需要一下？”
洛清风愣住。
“你看啊，”贺云英掰着手指，“在公司是洛总，在家是‘喂’，出门打车司机叫你‘这位女士’。多久没有人认认真真把你当回事了？那个把你当回事的人，你自己有没有给过机会？”
洛清风张了张嘴。她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想不出来。
离婚十七年，不是没有过机会。朋友介绍的教授，合作方牵线的同行，甚至曾经有个送了她两个月花的影楼老板。她都用各种体面的理由推掉了：芳芳还小、工作太忙、不合适、算了吧。
可她心里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害怕。怕重新开始、怕再次受伤、怕自己已经不配再去期待什么。
“行了，别想了。”贺云英站起来，“喝酒去。”
“……啊？”
“茶不解真愁。你这架势，得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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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洛清风记不太清了。
记得贺云英叫来了一个人。一个小伙子。记得他端着杯子摇摇晃晃走过来，大着舌头说“姐姐，我懂你”。记得他说自己“要才华有才华、要人品有人品”，然后前女友不要他了，工作也黄了。
记得他说：“这说明社会对我们这些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太苛刻了！”
记得自己笑了起来。笑什么已经忘了。也许是笑他，也许是笑自己。也许是笑人到中年，竟然觉得一个陌生男青年的歪理邪说比会议室里的数据分析听着顺耳。
后来就喝上了。
再后来，好像去了一个灯光乱闪的地方。音乐震得胸腔发麻，洛清风站在舞池边缘，看着那些年轻人的身体在灯光下变成剪影，像一场没有剧本的皮影戏。
那个小伙子——她记得他说自己姓彭——蹦进舞池里，姿势夸张到离谱，像一根被风吹乱的电线杆。他朝她挥手，喊：“洛姐姐！蹦跶两下！把灰震掉！”
把灰震掉。
洛清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影。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年轻、热烈、不管不顾。
像很久以前，她也曾期待过的、会来拯救她的什么人。
她鼻子一酸，然后笑了。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进了那片震耳欲聋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