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胡说！他上个月还给我打了电话！还给我转了八千块钱！”

“那些电话是我找人打的。”男人终于抬起头，“那些钱，也是我安排转的。”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方屿咽气之前，攥着我的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老魏，别让念念知道。”

我扶着墙，指甲抠进了石灰面里。

“他怎么死的？”

老魏走到窗户边，背对着我。

“两年前冬天，三号矿井透水，四个人被困在井下。方屿带头下去救人，把三个人一个一个背上来。他回去救最后一个的时候，巷道塌了。”

他顿了一下。

“等我们挖到他的时候，他把最后那个工人压在身下护着。那个工人活了，他没有。”

我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小橘还在外面。

她不能听到。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老魏转过身，“他说，千万别让念念知道。她那个人，知道了肯定会来这儿，高原反应加上过度劳累，身体扛不住。”

“他还说，让我继续每个月给你转钱，电话也不能断。”

我的指甲已经断了两根，指尖渗出了血。

六年。

前四年是他本人在打电话。

后两年，是别人在假装他。

我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些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矿上有个四川小伙子，嗓音跟方屿很像。我教了他半个月，让他背你们以前聊天的内容，模仿方屿说话的习惯。”

“每次通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信号不好的借口你也从来不怀疑。”

我蹲了下去，蹲在方屿的照片前面。

照片里的他在笑。

穿着工装，脸上全是灰，但是笑得很开。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笑的，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看到我就咧开嘴。

“那些钱呢？”我问，“他一个矿工，怎么每个月能寄那么多？”

老魏沉默了几秒。

“因为方屿不只是矿工。”

“什么意思？”

“他出事之前半年，在三号矿井深处发现了一条高品位金矿脉。那条脉子出的料，光前三个月就产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