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珠珠她知道后山有石洞，洞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立有很多架子，架子上有红漆大木箱。
父亲说过，里面全都是书籍。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一本本拿出来教过她读书识字。
里面的书很好闻，父亲说是樟脑的香味，专门避虫的。
九爷爷说：“我去取——取多少？”
苏奶奶道：“甲字号，一本。”
九爷爷应一声去了。
老村长对珠珠说：“珠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很难说。你去还礼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忽然出现。”
珠珠困惑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仙人吗？”
老村长和苏奶奶他们几个对视一眼。
他们猜测，那边并不是仙界，只是异界。
但这话却一言两语难以给珠珠解释清楚。
人心险恶，他们体会得再深不过了。
老村长说：“那边……未必全是仙人，也有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只是住在更好的地方。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珠珠似懂非懂，“我知道了，我听章爷爷的。”
老村长又细细叮嘱了许多，比如不要告诉他人自己的真实情况，遇到危险要立刻回来，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送完礼就赶紧回来等等。
珠珠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不停打着哈欠。
苏奶奶慈爱地看着珠珠，说：“珠珠乏了，先睡一觉再说。”
珠珠听话地躺下，三姑婆对大家伙道：“你们都去睡吧，我看着珠珠。”
大家都散了。
珠珠睡得很香。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
这一年都是在极度的饥饿中入睡。
三年前的春天就开始干旱，春天播下的种子颗粒无收。
他们是有存粮的，但存粮也只够一年多。
于是，到了今年春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干枯了，很多大树枯死，地表皲裂，连野菜都很难长出来。
而吃食，就只有野菜糊糊了。
而野菜糊糊，也是不够吃的，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个拳头大小的一团。
不仅是粮食没有了，水也缺乏。
原来的水井、溪流全都干涸。
幸好他们住在深山里，山涧的深处还能有水。
可是，自从流民席卷，那山涧里他们也不敢去了。
流民早已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如今，害怕被流民发现他们这个深山村子，他们不敢生火。
但凡吃野菜糊糊，也是晚上将房屋全都关好，然后迅速煮熟，不敢露出半点火星子和烟雾。
但就算这样，水村还是被流民找来过。
所以，现在只剩十一口人了。
流民来过两波，每一次都有十多个人。
能走到这里的流民基本上都是体力最强的，村里的老弱病残哪里斗得过，所以死了一些村民。
死了之后，老村长几人默默地挖坑埋人。
连同流民一起埋了。
大旱！
饥荒！
人食人！
最近几天，连野菜糊糊也断了，水也没了。
今天终于喝到了粥，吃到了香喷喷的包子和饼。
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爹，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珠珠嘴角带着笑睡着。
……
村长下意识摩挲着右腰，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老了，他不中用了。
但是，珠珠有福气。
现在看来，珠珠到那边去之后，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一边走一边看吧。
如果不去那边，留在这里，不是**，也是被流民吃了！
都是死！
那就去异界吧，起码还有一条生路。
珠珠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会有大造化。
老村长不停安慰自己。
……
珠珠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屋里还暗着，三姑婆和水青花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枕边的蓝布包里包着一本书，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珠珠轻轻坐起身，抱着那本书。她摸摸手心的痣，想起老村长的叮嘱，又想起神仙阿姨温柔的样子。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现在就去谢谢神仙阿姨吧！
她心里默念着“去昨天那个有好多吃的地方”，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睁眼，她站在了昨天早上那个小吃摊附近。但是此时太早了，还没人出来摆摊。
天黑着，路灯还亮着，将街道照得明晃晃的。
珠珠站在路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仙界”。大大的铁盒子偶尔飞快地驶过，发出低沉的声音。
有穿着奇怪紧身衣服的人在路边跑步，看到她时还停下来，关切地问：“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天还没亮，快回家去吧。”
珠珠想起老村长的话，小声回答：“叔叔，我跟叔叔一起来的，他在那边等我呢。”
她指了指小吃摊的方向。
跑步的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又叮嘱一句“别乱跑”，就继续跑远了。
珠珠松了口气，开始漫无目的地溜达。
仙界的东西真是奇怪啊，房子那么高，路那么平，还有那么多会发光的东西。
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绿色的、大大的铁箱子旁边。
然后，她看到铁箱子上面，放着一块被咬了几口的白面馍！
珠珠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白、这么香的馍馍，在仙界竟然被人随手丢掉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馍馍，手指触碰到那松软微凉的馍馍，心里一阵激动。
要是能把它藏起来，带回去给大家吃就好了……她刚这么一想，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高高的楼房，没有奇怪的路灯，也没有匆匆的行人。
脚下是软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白气，踩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四周灰蒙蒙的，无边无际，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珠珠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馍馍和古书，小声喊了一句：“娘？章爷爷？”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混沌中轻轻回荡，然后消失。
这是哪里？珠珠心慌了一瞬。
她试着在心里想：“出去。”
眼前景象再变，她又站在了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块馍馍和蓝布包里的一本书。
“进去。” 心念一动，她又回到了灰蒙蒙的空间，馍和书都在。
“我出去，馍留下。”
她出来了，手里的馍馍不见了。
“馍出来。”
掌心一沉，那块白面馍好端端地出现在她手里。
珠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她想起爹爹曾经提过的“须弥芥子”。
难道……这就是那颗珠子化成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父亲说过，里面全都是书籍。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一本本拿出来教过她读书识字。
里面的书很好闻，父亲说是樟脑的香味，专门避虫的。
九爷爷说：“我去取——取多少？”
苏奶奶道：“甲字号，一本。”
九爷爷应一声去了。
老村长对珠珠说：“珠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很难说。你去还礼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忽然出现。”
珠珠困惑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仙人吗？”
老村长和苏奶奶他们几个对视一眼。
他们猜测，那边并不是仙界，只是异界。
但这话却一言两语难以给珠珠解释清楚。
人心险恶，他们体会得再深不过了。
老村长说：“那边……未必全是仙人，也有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只是住在更好的地方。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珠珠似懂非懂，“我知道了，我听章爷爷的。”
老村长又细细叮嘱了许多，比如不要告诉他人自己的真实情况，遇到危险要立刻回来，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送完礼就赶紧回来等等。
珠珠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不停打着哈欠。
苏奶奶慈爱地看着珠珠，说：“珠珠乏了，先睡一觉再说。”
珠珠听话地躺下，三姑婆对大家伙道：“你们都去睡吧，我看着珠珠。”
大家都散了。
珠珠睡得很香。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
这一年都是在极度的饥饿中入睡。
三年前的春天就开始干旱，春天播下的种子颗粒无收。
他们是有存粮的，但存粮也只够一年多。
于是，到了今年春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干枯了，很多大树枯死，地表皲裂，连野菜都很难长出来。
而吃食，就只有野菜糊糊了。
而野菜糊糊，也是不够吃的，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个拳头大小的一团。
不仅是粮食没有了，水也缺乏。
原来的水井、溪流全都干涸。
幸好他们住在深山里，山涧的深处还能有水。
可是，自从流民席卷，那山涧里他们也不敢去了。
流民早已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如今，害怕被流民发现他们这个深山村子，他们不敢生火。
但凡吃野菜糊糊，也是晚上将房屋全都关好，然后迅速煮熟，不敢露出半点火星子和烟雾。
但就算这样，水村还是被流民找来过。
所以，现在只剩十一口人了。
流民来过两波，每一次都有十多个人。
能走到这里的流民基本上都是体力最强的，村里的老弱病残哪里斗得过，所以死了一些村民。
死了之后，老村长几人默默地挖坑埋人。
连同流民一起埋了。
大旱！
饥荒！
人食人！
最近几天，连野菜糊糊也断了，水也没了。
今天终于喝到了粥，吃到了香喷喷的包子和饼。
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爹，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珠珠嘴角带着笑睡着。
……
村长下意识摩挲着右腰，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老了，他不中用了。
但是，珠珠有福气。
现在看来，珠珠到那边去之后，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那就一边走一边看吧。
如果不去那边，留在这里，不是**，也是被流民吃了！
都是死！
那就去异界吧，起码还有一条生路。
珠珠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会有大造化。
老村长不停安慰自己。
……
珠珠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屋里还暗着，三姑婆和水青花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枕边的蓝布包里包着一本书，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珠珠轻轻坐起身，抱着那本书。她摸摸手心的痣，想起老村长的叮嘱，又想起神仙阿姨温柔的样子。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现在就去谢谢神仙阿姨吧！
她心里默念着“去昨天那个有好多吃的地方”，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睁眼，她站在了昨天早上那个小吃摊附近。但是此时太早了，还没人出来摆摊。
天黑着，路灯还亮着，将街道照得明晃晃的。
珠珠站在路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异的“仙界”。大大的铁盒子偶尔飞快地驶过，发出低沉的声音。
有穿着奇怪紧身衣服的人在路边跑步，看到她时还停下来，关切地问：“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天还没亮，快回家去吧。”
珠珠想起老村长的话，小声回答：“叔叔，我跟叔叔一起来的，他在那边等我呢。”
她指了指小吃摊的方向。
跑步的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又叮嘱一句“别乱跑”，就继续跑远了。
珠珠松了口气，开始漫无目的地溜达。
仙界的东西真是奇怪啊，房子那么高，路那么平，还有那么多会发光的东西。
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绿色的、大大的铁箱子旁边。
然后，她看到铁箱子上面，放着一块被咬了几口的白面馍！
珠珠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白、这么香的馍馍，在仙界竟然被人随手丢掉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馍馍，手指触碰到那松软微凉的馍馍，心里一阵激动。
要是能把它藏起来，带回去给大家吃就好了……她刚这么一想，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高高的楼房，没有奇怪的路灯，也没有匆匆的行人。
脚下是软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白气，踩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四周灰蒙蒙的，无边无际，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珠珠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馍馍和古书，小声喊了一句：“娘？章爷爷？”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混沌中轻轻回荡，然后消失。
这是哪里？珠珠心慌了一瞬。
她试着在心里想：“出去。”
眼前景象再变，她又站在了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块馍馍和蓝布包里的一本书。
“进去。” 心念一动，她又回到了灰蒙蒙的空间，馍和书都在。
“我出去，馍留下。”
她出来了，手里的馍馍不见了。
“馍出来。”
掌心一沉，那块白面馍好端端地出现在她手里。
珠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她想起爹爹曾经提过的“须弥芥子”。
难道……这就是那颗珠子化成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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