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棉的------------------------------------------，她终于翻过了第三座山，在山坳里看到了一片灰色的营房和几根高高的天线杆子。，到了。，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瘦得跟纸片似的小姑娘从山路上走下来，当场就愣住了。，最近的村子在山的另一边，平时连只野兔子都少见，更别说人了。“同志，你找谁？”哨兵拦住了她。，喘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那枚同位素电池，往哨兵面前一递。，声音也在抖，但说出来的话让哨兵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你们……让你们最大的官来。”，又抬头看了看她：“同志，这是什么？”，把腰直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村姑。：“这个，能解决边疆哨所至少三年的持续供电问题。，因为解释了你也不懂。，就说有一个能改变**供电现状的技术方案，请你们领导来谈。
我不要钱，也不要粮票——
我只要你们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再给我一个会做饭会带孩子的男人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路都快不会走了，更别说干活了。”
哨兵：“…………”
他当了三年兵，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林岁岁见他还不动，眉毛一拧：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人？
行，那我跟你简单说一下。”
她掂了掂手里的电池，“这个东西叫同位素电池，原理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衰变释放的能量通过半导体换能器转换成电能。
你们通信连的设备用的是铅酸蓄电池吧？
冬天零下二十度的时候，蓄电量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天两头就要充电换电池。
我这个，硬币大小，三年不断电，零下四十度正常工作，你跟我说，我要不要见你们领导？”
哨兵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啪地敬了个礼，转身跑进了营区。
五分钟后，连长王建国一路小跑着出来了。
他三十出头，黑脸膛，一看就是基层带兵的人。
看见林岁岁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
还没等他开口，林岁岁已经把手里的电池往他手里一塞：
“连长同志，我叫林岁岁，从石塘村翻山过来的。
这枚电池你们可以先拿去用设备检测，输出电压三点七伏，稳定电流零点二毫安，可以带一个五瓦的短波电台。
你们连队的电台室在西北角，用的是八一式十五瓦短波电台，改一下供电线路就能接上这个电池。
不信你们自己试，试完了我们再谈条件。”
王建国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凉冰冰的小圆片，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冻得嘴唇发紫、脚上那双破布鞋还往外渗泥水的小姑娘，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你是哪个单位的？”他问。
“现在没有单位。”林岁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自卑，像是在陈述一个很快就会改变的事实，“但很快会有的。”
王建国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个决定：“老李！”他朝营区里喊了一声，
“把电台室的技术员叫过来！
再烧壶热水，拿条干毛巾，让这个小同志先到值班室暖和暖和。”
林岁岁跟着他走进营区的时候，路过一面镜子，她瞥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头发打结、脸上还有泥印子的人，忽然有点想笑。
国防科技研究院最年轻的院士，同位素电池领域的顶尖专家，此刻正像一个被遗弃的小乞丐一样走进一个山沟里的通信连。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会不一样。
因为她是林岁岁。
她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舍活着，她靠自己的脑子就够了。
值班室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林岁岁接过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把冻僵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暖过来。
她的脚还在疼，水泡磨破了，袜子粘在伤口上，但她没吭声。
不是不疼，是疼得叫不出来。
她想哭，但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哭了也没用，这里没有她的助理给她递纸巾。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炉子边上，把脚伸到炉膛旁，让热气烘着湿透的鞋袜。
二十分钟后，技术员老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
“连长！那东西……那东西是真的！
我用示波器测过了，电压输出极其稳定，波纹系数小于千分之一，比咱们用蓄电池还稳！
而且……而且这个尺寸的材料，我从来没见过！
这玩意儿不可能是假的，这东西的工艺水平，我敢打包票，国内目前做不出来！”
王建国看向林岁岁的目光彻底变了。
林岁岁捧着热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对着王建国露出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安，还有一点点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连长同志，”她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吗？”
王建国把林岁岁安排在了通信连招待所唯一一间条件最好的房间里。
所谓“条件最好”，也不过是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地面是水泥的，窗户糊着报纸挡风。
床上的被子是军绿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摸起来有一股肥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林岁岁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王建国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林同志，条件简陋，您先将就一晚上。
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您的情况，明天一早就有人来接您。”
林岁岁没说话。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又低头看了看床单。
“连长同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床单是什么面料的？”
王建国一愣：“啊？这个……应该是棉的吧？”
“不是纯棉的。”林岁岁的手指在被单上捻了捻，
“涤棉混纺，涤纶含量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五。
这种面料贴身盖会起静电，冬天干燥的时候尤其明显。
我皮肤敏感，不能盖这个。”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林岁岁走到窗户边，手指在窗缝上摸了一下，指尖立刻感觉到一股冷风，
“窗户漏风。晚上气温会降到零下十度以下，这个房间的保温性能完全不够。
我需要密封条和胶带，先把窗户封死。”
“另外，这个床太硬了，我需要加一床褥子。
被子也太薄了，至少还要加一床。”
她转过身来，看着王建国，目光平静而理所当然，像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给助理布置任务一样自然，
“还有热水，我要洗脚。脚上有水泡，需要先用碘伏消毒，然后再涂烫伤膏——
不对，水泡不能用烫伤膏，要涂莫匹罗星软膏。你们医务室有吧？”
王建国被这一连串的要求砸得有点晕。
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见过从北京来的大领导，见过从省城来的专家，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姑娘，能这样面不改色地提出这么一大堆要求。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是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气场。
不是颐指气使，而是那种“我说的都是对的，你照做就行了”的确信。
“林同志，”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
“没有的话，我可以用替代品。”林岁岁摆了摆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碘伏没有就用酒精，莫匹罗星没有就用红霉素。褥子没有就多铺几层军大衣。
窗户缝可以用报纸和浆糊封。
至于床单的问题——你们连队有没有没拆封的棉布床单？
纯棉的就行，我不要涤棉的，身上会*。”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门口的通讯员说：
“去，到后勤仓库看看，找一床新棉布床单出来。
再拿两床新被子、一床褥子。
让卫生员把碘伏和红霉素送过来。”
通讯员答应一声，跑了。
王建国又看向林岁岁：“还有什么需要吗，林同志？”
林岁岁想了想：“有吃的吗？
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红薯稀饭。
我现在饿得胃疼。”
王建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我让人去食堂给你下碗面条。”
“面条不放姜，不要葱花，青菜要多煮一会儿，太生了咬不动。
汤要清淡的，别放味精，我吃味精会头疼。”
林岁岁说完，又补了一句，“面条要细的，太粗了我咽不下去。”
王建国的嘴角抽了抽，转身出去了。
一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大师傅的声音：
“不放姜？不要葱花？面条还要细的？这……这怎么做啊连长？”
王建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做，照做。这是上级指示。”
林岁岁坐在床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