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蛇影------------------------------------------，沈砚照旧天不亮就扛着扫帚往后山丹房去。旁人嫌药渣堆味大秽气，他却巴不得多待——每扫过一筐药渣，散在渣滓里的残灵就会顺着青铜印的纹路涌进丹田，五天功夫，原本稀薄的灵气团就凝实了大半，稳稳摸到了炼气一层中期的门槛，连之前砍刺刮出来的旧伤都早就长好了，原本风一吹就晃的身子，也壮实了不少。，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刘三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杂役，斜倚着门框剔牙，看见他就阴阳怪气地笑：“沈砚，好运气砸你头上了，管事特意挑了你去黑风谷挖凝露草，供丹房炼药，这可是能捞功劳的美差，爷爷给你争取好久才拿到的。”，原主的记忆里瞬间翻出黑风谷的名头——那地方在青云宗后山深处，长凝露草，但也藏着成群的一阶黑风蛇，毒性猛烈，前两年派去挖药的三个杂役，连骨头都没剩回来。刘三这是记着上次撞他那一趔趄，故意来拿他的命填坑。他抬眼看了看刘三满脸的恶意，没戳破，只点了点头：“好，我去。”，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话逼他去，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啐了一口唾沫，把一个破竹筐一把卷了刃的柴刀扔在他脚边：“三天之内交够十株凝露草，少一株，仔细你的皮。”说完甩着袖子走了。，顺着山道往黑风谷走。越往谷里走，树木越密，浓荫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风穿过松枝缝，呜呜的像哭，路边草丛里时不时能露出半节发白的断骨，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走到谷心的阴湿石缝边，果然看见一丛丛淡绿色的小草，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子，正是凝露草。，草丛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动，一道黑溜溜的影子窜出来，比**手臂还粗的蛇身带着腥风，张开的蛇口露着两颗泛着寒光的毒牙，直扑他的面门。沈砚刚突破炼气一层，没练过任何宗门招式，只能下意识往旁边滚，肩膀还是被毒牙划开一道大口子，钻心的疼瞬间顺着胳膊窜上来，眼前都开始发晕。，怀里的青铜印突然猛地发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黑风蛇散出来的妖灵残气连同蛇毒一起，顺着纹路**进去。原本卡在中期门槛的灵气瞬间活泛起来，“轰”的一声冲破障壁，暖洋洋的气流瞬间冲散了毒性，流遍了四肢百骸。，趁着黑风蛇再次扑过来的空当，攥紧柴刀狠狠扎进了蛇的七寸。利刃入肉，黑风蛇疯狂扭动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体内散出来的妖灵顺着青铜印源源不断涌进沈砚丹田，等蛇身彻底凉透，沈砚的气息已经稳稳落在了炼气一层中期，比之前还要扎实。，刚要弯腰挖凝露草，就瞥见旁边石缝里卡着半块发黑的布包，露着一角黄纸。刨开浮土一看，是一具已经枯了的骸骨，怀里抱着的布包还没烂，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放着一张完整的淬体丹方，三块低阶灵石，还有一块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腰牌——腰牌上刻着名字，是三年前失踪的外门弟子林平，记载里说他是私自进山挖药失踪，原来也是被人暗害推过来填坑的。，找了块土把骸骨埋了，插了一根松枝做标记，然后才动手挖凝露草。谷里好几年没人来，石缝里长了整整二十三株，比要求的多了一倍还多，全部装进竹筐，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沉。，刚到杂役院门口，就听见刘三的笑声传出来，他正和几个杂役蹲在门口喝酒，脚边摆着沈砚铺位上抱出来的旧褥子：“那贱种早喂了黑风蛇，这点破东西卖了还能换两壶酒……”，就看见沈砚背着竹筐站在门口，竹筐口露着凝露草淡绿色的叶尖，刘三手里的酒盏“啪”的掉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两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背着竹筐直接去了管事房。管事王顺听见敲门开门，看见满满一筐凝露草，眼睛都直了——他本来就是收了刘三的好处，随便派沈砚去送死，没想到真能挖回来这么多。他当即点了五升灵米一百文制钱塞给沈砚，笑着说：“丹房张执事正缺一个固定进山挖药的人，你既然能去黑风谷，以后就顶这个缺，每月例钱比扫药渣多一倍，好好干。”，背着竹筐回了柴房。关上门，就着昏黄的油灯掏出从骸骨里拿到的淬体丹方，摊开在木板床上。丹方上的主药是凝露草、灵谷叶和紫河车，后两味药，恰恰是丹房每天扫出来都会扔掉的药渣里就有的废料。，又摸了摸怀里安静发烫的青铜印，想起黑风谷里那堆枯骨，想起验灵石前那滩染红石头的血，指尖微微用力。千万年来，所有的好资源早就被天生带灵根的贵人分干净了，凡者连残羹冷炙都抢不到。可偏偏他就捡到了这么一条路，从别人扔掉的药渣、没人要的残灵里，硬生生踏出一条路来。
油灯的灯花剥剥响了一声，跳了跳，把沈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丹方折好收进怀里，低声笑了笑：“慢慢来。”
先淬出一副能打的身子，再往上走。这顶了千万年的天，总得一步一步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