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郎中------------------------------------------，天已经蒙蒙亮了。，把破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清点。三枚铜板，一块碎银，两件旧衣衫，几株品相极差的药草。加上怀里那撮刚合成的劣质培元散，就是他全部的身家。，约莫一钱出头。够买十个馒头，或者三斤糙米。，衣衫叠整齐搭在肩上，往城南走去。，李长安停了一下。，其实就是城西一片被踏平的荒地，摆着几十个破摊子。天刚亮，已经有散修在这里摆摊了。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各种来路不明法器残片的，什么人都有。。，一枚灵石换三粒。摊主是个炼气四层的中年散修，正蹲在地上打哈欠，显然一夜没睡。。、这个摊主的修为和贩卖的商品，然后继续往城南走。，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原本供的是哪尊神像也早被人砸碎了。现在庙里住了二十几个乞丐和散修中的底层废物——当然也包括李长安。，庙里正热闹着。，角落里一个断了腿的炼气散修在**，靠墙的位置，一个老乞丐正有气无力地扇着蒲扇。，今年五十多岁，是这破庙里活得最久的人。不是因为修为高，他同样没有灵根——而是因为他够精。
“长安回来了。”老孙头看见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昨晚收成咋样？”
“还行。”李长安在他旁边坐下，把肩上两件旧衣衫递过去一件，“给你的。”
老孙头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身上披，一边披一边压低声音：“昨晚城西外头死了不少人，听说有两伙散修为了抢一株青叶草打起来了。”
“我知道。”
“听说死了八个。”
“十二个。”李长安更正，“我数过。”
老孙头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你小子又去捡尸了？胆子是真大。”
李长安没有接话。他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那撮劣质培元散他检查过，品质普通，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培元散。这种丹药在散修集市上卖一枚灵石十份，虽然是丹药里最垃圾的品类，但总比他手里这些没人要的破烂药草值钱。
关键问题是怎么卖？
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突然拿出丹药来卖，等于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
李长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仔细梳理从残魂那里得到的记忆。大衍合成术，配方，丹药辨识，还有一些零碎的关于修仙界的常识。
忽然，他睁开眼。
“老孙头，”他问，“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带我去看病的那个老郎中？”
“城东的赵老四？”老孙头想了想，“记得啊，那老家伙脾气古怪，但医术确实不错。你咋突然问起他？”
“想起一些事。”李长安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城东和城南是两个世界。
城南是乞丐窝、破庙和底层散修聚集的地方，到处是污水和垃圾。城东则干净得多，街道两旁有像样的铺子，偶尔还能看到炼气高阶甚至筑基期的修士走过。
赵老四的医馆开在城东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赵氏医馆。
李长安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赵老四正在捣药。
他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满是药渍的灰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李长安，眉头先皱了一下。
“又是你。”赵老四放下药臼，“这回是头疼还是肚子疼？”
“都不是。”李长安在诊桌前坐下，“我来谈生意。”
“生意？”赵老四嗤笑一声，“你一个乞丐窝里混饭吃的，跟我谈什么生意？”
李长安没有动怒。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劣质培元散。
赵老四的目光落在粉末上，脸上的嘲讽慢慢收敛。
“这是……培元散？”他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品质一般，但确实是培元散。你哪来的？”
“捡的。”李长安面不改色。
“捡的？”赵老四盯着他的眼睛，“你一个凡人，在这种品相的培元散上撒谎，是嫌命长？”
“确实是捡的。”李长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昨晚城外死了十二个散修，我从其中一个人的身上翻出来的。你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告诉你那人长什么样，**的位置在哪。”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细节够多，反而显得可信。
赵老四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卖？”
“我不卖。”李长安说，“我换。”
“换什么？”
“你柜子里的药渣。”
赵老四愣住了。
医馆里常年炼药，每天都会产生大量药渣。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就是废料，灵气已经榨干了，药效十不存一，只能倒掉。
“你要药渣？”赵老四皱眉，“那玩意儿没用，凡人拿来泡脚都嫌没药性。”
“那正好，”李长安将培元散往前推了推，“废物换废物，你不亏。”
赵老四看了看那撮培元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
十八九岁的模样，穿得破破烂烂，瘦得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乞丐的卑微，也没有年轻人的冲动。
半晌，赵老四点了点头。
“成交。”
李长安离开赵氏医馆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了足足十斤的药渣。
各种药渣都有：培元散的、聚气丹的、养脉散的，甚至还有几味带微弱灵气的失败品。
这些东西在修士眼里毫无价值。
但在李长安眼里，它们全是原材料。
回到破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李长安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在自己那个靠墙的角落里坐下，把药渣倒出来分门别类。
然后闭上眼睛。
识海中，面板亮起。
可合成物检测
残损培元散渣：蕴含极微量灵气的载体，品质极其劣
残损养脉散渣：蕴含极微量的温养之力，品质极其劣
合成方案一：劣质培元散，成功率86%，两份合成一份
合成方案二：劣质养脉散，成功率71%，三份合成一份
李长安选了方案一。
合成。
两小撮药渣凭空消失，化为一小撮熟悉的灰褐色粉末。与此同时，熟悉的剧痛从识海深处袭来，比上次轻了不少——大概是因为这次用的是药渣，灵气含量极低，反噬也相应减弱。
他继续合成。
第二次。
第三次。
**次。
每次合成都伴随着疼痛，但每次疼痛过后，他手里的培元散就多出一份。
十斤药渣，最后合出了六份培元散。
品质依然很普通，但数量已经可以算是“一批货”了。
李长安把培元散分成六份，用破布仔细包好放进怀里。然后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下一步。
不是怎么卖。
而是卖给谁，用什么身份卖，卖了之后怎么全身而退。
在青云城这种地方，一个凡人突然拿出六份培元散，足够被有心人盯上。
他需要伪装。
不是伪装成修士——他的绝脉瞒不过任何有修为的人。
而是要伪装成一个替人跑腿的狗。
一条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的狗。
李长安睁开眼。
夜色已经深了，破庙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望向窗外，远处散修集市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灯火。